灵幻之境的天穹崩裂时,秦歌正在校准量子步枪的光谱频率。她蹲在一块布满裂纹的黑曜石上,指尖划过步枪的能量槽,蓝色数据流顺着指缝渗入金属,在表面勾勒出复杂的校准纹路。突然,头顶传来玻璃破碎的脆响 —— 抬头望去,暗红的混沌潮汐如倒流的瀑布,正沿着天穹的裂缝倾泻而下。
那 “潮水” 并非液态,而是由无数细小的暗物质颗粒组成,每一粒都闪烁着妖异的紫光。它们接触空气时发出 “滋滋” 的腐蚀声,所过之处,悬浮的岩石瞬间风化,千年古木的躯干像被强酸浸泡过般消融,连光线都被扭曲成螺旋状的黑线。秦歌机械义眼中的滤镜瞬间切换为防辐射模式,视网膜上弹出一行警告:“检测到高强度精神污染波,建议立即撤离。”
但她的视野依然蒙上了一层紫黑色的阴霾。“这不是普通的暗物质。” 她的声音通过喉间的机械扩音器传出,带着金属特有的冷感,“光谱分析显示,其中混杂着人类的负面情绪波 —— 恐惧、嫉妒、绝望…… 就像有人把整个精神病院的脑电波提炼成了武器。” 她调出量子雷达的三维投影,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红点,每个红点都代表一团浓缩的负面情绪,正以每秒百米的速度向他们涌来。
阿雪的药锄 “当啷” 落地。她刚刚在青铜鼎前调和的凝血药剂,此刻正在陶罐中剧烈沸腾,黑色泡沫像失控的霉菌般溢出罐口,顺着陶壁流下,将她的麻布袖口腐蚀出焦黑的洞眼,露出下面渗血的伤口。更可怕的是,腰间的药囊里传来 “咕噜咕噜” 的异响 —— 她慌忙解开囊绳,看见那些本该散发清香的草药正在相互吞噬:金银花的藤蔓缠住甘草的根茎,将其绞成碎末;当归的肉质根渗出黑色汁液,溶解着旁边的川贝母;最珍贵的千年雪莲,花瓣正一片片化作粘稠的黑色流体,滴落在地时发出 “嗤嗤” 的声响。
“阿雪!” 秦越人的呼喊被暗物质触手的尖啸淹没。当他冲破暗物质形成的黑雾时,看见阿雪的左肩已被一根成人手臂粗的触手贯穿。那黑血并非液态,而是像沥青般粘稠,每一滴落地都在紫色的土地上烧出深可见骨的坑洞,边缘还在不断扩大。他脑中瞬间闪过三年前在北极的画面:一名队员被熵寂教的腐蚀弹击中,也是这样的伤口,不到半刻钟,整个人就化作一滩冒着白烟的黑水。
“屏住呼吸,用灵气隔离血液!” 秦越人一个箭步冲过去,左手按住阿雪的伤口上方,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,将净化之光凝聚于指尖,猛地刺入她的经脉。金色光芒与黑血相遇的刹那,发出炸锅般的爆响,如同冰块投入滚油。阿雪疼得浑身一颤,下意识咬碎了含在口中的止痛丸 —— 药粉在舌尖化为灰烬,苦涩的味道却奇迹般止住了剧痛。这是她出发前用净化之光提前处理过的药物,此刻终于发挥了作用。
秦歌的情况比阿雪更糟。她的机械义肢正在 “融化”,原本银亮的金属关节扭曲成蛇形,表面的纳米机器人像叛变的士兵,纷纷脱离程序控制,聚成黑色的细流,顺着她的脖颈向上攀爬,试图钻进她的耳道和鼻腔。量子核心的紫光中,浮现出熵寂教科学家的脸 —— 那是当年改造她身体的主刀医生,此刻正咧着泛黄的牙齿笑:“你的机械义眼,你的量子共振器,都是用我们的技术造的…… 你以为自己是战士?不过是我们扔出去的诱饵。”
秦歌感觉芯片里的防火墙正在逐一崩溃,那些她视为武器的科技设备,此刻成了敌人的傀儡。机械义眼的视野被紫色浓雾覆盖,她看见自己的倒影:不是机械改造的战士,而是实验室里那个穿着病号服、哭着抱头的女孩。小陈扑向爆炸物的画面在眼前闪回,灼热的气浪燎焦了她的头发,他最后一句 “活下去” 的口型,与科学家的嘲笑重叠在一起。
秦越人转身迎战黑影时,瞳孔骤然收缩 —— 他看见了最不想看见的人。无妄,那个在镜渊之战中坠崖的叛徒,此刻正站在暗物质形成的王座上,空洞的眼窝里涌出暗物质,凝成锁链缠住秦越人的脚踝。他的黑袍上还沾着当年的血迹,那张曾经温和的脸,此刻布满蛛网状的黑色纹路。
“还记得师父临死前的眼神吗?” 无妄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,每一个字都带着尖刺,“他看着你,眼里不是期待,是失望。你连他的尸首都没保住,被熵寂教的人吊在城门上暴晒三天,凭什么守护世界?” 破镜残片在掌心烫得惊人,秦越人却发现金光无法驱散黑影 —— 这次的幻象,是他心底最深处的自我怀疑,是午夜梦回时反复咀嚼的悔恨。
阿雪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沉。她感觉自己正沉入冰冷的水潭,四周是粘稠的黑色瘴气,带着父母最后一声咳嗽的余音。十六岁那年,瘟疫席卷村庄,父母把她锁在地下室里,自己却拿着药锄冲了出去。此刻缠绕她的暗物质触手,竟变成了当年的黑色瘴气,在她耳边重复着村民的哀嚎:“为什么不救我们?你不是说要当医仙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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