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武指挥中心的警报声余韵还缠在金属穹顶的接缝里,像没散尽的阴魂,每一次空气流动都带着尖锐的颤音,刮过冰冷的钛合金墙面,留下若有若无的嗡鸣。地面上,几枚弹壳滚落在操作台脚,壳口还凝着淡青色的硝烟,混着乌卡石斧上未干的暗红血痕 —— 那是刚才劈砍失控士兵时溅上的,血珠顺着斧刃的凹槽往下滴,落在金属地板上,发出 “嘀嗒、嘀嗒” 的轻响,像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倒计时。
秦歌踉跄着扶住操作台,掌心贴在冰凉的金属表面,还能摸到核按钮转化时残留的余温 —— 那温度不像机械的冷硬,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灼热,像刚熄灭的炭火,却驱散不了他从骨髓里冒出来的寒意。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胸口的和平针灸图忽明忽暗,金色光芒像风中快熄灭的烛火,每闪烁一次,他的太阳穴就突突跳一下,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神经。
“巫医,我的手... 不受控制了。” 娜拉突然扑过来抓住他的手腕,她的指尖冰凉,还在微微颤抖,瞳孔里残留着紫光消散后的血丝,像被墨染过的棉线,缠在虹膜边缘。秦歌低头看去,娜拉的右手正死死攥着那卷从金字塔带出来的莎草纸 —— 纸卷边缘还留着木乃伊医师用指甲刻的细小符文,是 “守护医道” 的意思,此刻却被她的手指硬生生扯成碎片。
细长的莎草纸碎片像破碎的金箔,簌簌落在地上,有的沾在她沾了灰尘的裙摆上,有的飘到操作台下,被缝隙里积了多年的灰黏住,再也拼不回原样。“不... 别撕...” 娜拉的声音带着哭腔,她的左手拼命去掰右手的手指,指甲掐进自己的手背,留下几道红痕,“这是我们从木乃伊医师那里求来的... 上面记着脑部脉络的走法... 我昨天还在背... 怎么现在...” 她的右手突然发力,将最后一截完整的符文撕成两半,金粉画的 “荷鲁斯之眼” 裂成两半,像被打碎的镜子,“我不想的... 真的不想的... 这双手明明是用来捣草药、画符文的... 怎么会变成这样...”
乌卡 “当啷” 一声把石斧砸在地上,斧刃撞在金属地板上,溅起细小的火星,映着他苍白的脸。这个在非洲草原上能单杀成年雄狮、面对熵寂穴居人冲锋都没皱过眉的汉子,此刻却蹲在地上,双手抱着头,肩膀剧烈颤抖,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恐惧,带着哭腔:“我刚才...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... 让我把石斧劈向你的胸口,秦歌。” 他慢慢抬起手,掌心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血痕 —— 最深的一道还在渗血,是刚才疯狂砍自己的青铜盾时留下的,盾面已经被砍出三道深沟,“我看着你的时候,明明记得你在尼罗河畔救过我的命,记得你教我用石针止血... 可我的手就是想举起来... 这不是我的手... 是熵寂的手...”
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,透过指挥中心墙壁上的十二块监控屏幕,全球各地的医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—— 莫斯科儿童医院的手术室内,穿白大褂的医生原本正握着手术刀,给一个患先天性心脏病的五岁男孩做术前消毒,男孩的母亲还在旁边轻声哄着 “不怕,做完手术就能跑了”,可医生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,手术刀猛地调转方向,朝着女人的胸口刺去。女人的尖叫刺穿屏幕,鲜血溅在白色的手术布上,像绽开的红梅,男孩吓得哇哇大哭,伸手去抓医生的衣角,却被医生一把推开,摔在地上。
华盛顿的生物实验室里,戴护目镜的研究员正小心翼翼地将新型流感疫苗注入培养皿,玻璃皿里的淡蓝色液体泛着微光,是他熬了三个通宵的成果。突然,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,双手猛地将培养皿砸在地上,“哗啦” 一声,玻璃碎片混着疫苗液四溅。他疯了似的用脚踩着碎片,嘴里反复念叨着 “没用的... 所有医道都是谎言... 救不了人...”,防护玻璃被他用身体撞得 “咚咚” 响,裂纹像蛛网般蔓延,很快就要碎开。
尼罗河畔的临时医棚里,那个名叫阿吉的年轻草药医师正蹲在地上,给一个被蛇咬伤的牧民敷草药 —— 那是秦歌上周教他的 “蛇毒解方”,用薄荷和穿心莲捣成泥,敷在伤口上能消肿。可他突然从怀里掏出火柴,划亮后点燃了身边的医书 —— 那是他用半年时间,跟着秦歌记录的草药图谱,每一页都画着详细的植物形态和用法,边缘还贴着晒干的草药标本。火舌很快舔舐着纸页,泛黄的纸卷在火中卷曲、变黑,阿吉的眼泪滴在火焰里,发出 “滋啦” 的声响,却只是呆呆地看着,连伸手去救的勇气都没有。
“是记忆切除病毒。” 秦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他能感觉到大脑深处传来的钝痛,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神经。他猛地扯开衣领,露出锁骨处浮现的诡异纹路 —— 那些纹路是墨黑色的,像缠绕的枯藤,每随着他的心跳跳动一下,就往大脑的方向爬近一点,触碰到脖颈处的颈动脉时,还传来一阵刺骨的冷意,仿佛有冰碴子在血管里流动,“它们藏在我们的记忆深处,切断了‘医道认知’和‘身体本能’的联系... 让我们忘了怎么救人,甚至忘了自己是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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