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淑芬和杨建设认识她，只要他们还在东林镇，她的任何公开调查行动都可能打草惊蛇，甚至带来不可预料的危险。
“必须找到安眠药的来源！”
赵妮娜在旅馆房间里踱步，“光有下药的视频，如果能找到她购买超量安眠药的证据，就能形成更完整的证据链，证明她是蓄意谋杀，而非仅仅是‘投放不明物质’。”
但从哪里下手？
镇卫生院？
郑淑芬既然能开到药，必然有处方记录。
但直接去查，无异于告诉所有人她在调查郑淑芬。
一时思绪纷乱，她感到一阵无力感。
习惯性地，她再次打开了手机上的监听软件，连接了杨宇病房的隐藏设备,并非期望听到什么新线索，更像是寻找一种与任务核心的连接，来平复自己焦躁的情绪。
耳机里传来病房安静的声音，只有仪器轻微的运行声,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。杨宇似乎睡着了。
忽然，一段自动标记为“可能有异常”的录音片段跳了出来。
时间戳是昨天下午。
赵妮娜点了播放。
先是郑淑芬的声音：“......小宇啊，药得按时吃，你看你这脸色好多了......明天我跟你爸得回镇上一趟，有点事，过两天再来看你。”
杨宇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平静：“嗯，没事妈，你们忙你们的，我这儿挺好。”
然后是杨建设含糊的应和声。
录音到这里，后面又变成了无关紧要的闲聊。
赵妮娜猛地按下暂停键，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！
真是天助我也！
今天她们两口子在东海市？
她深深地舒了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机会来了！
一个绝佳的、对方主动提供的调查窗口！
现在的关键是，如何“光明正大”地去调查这件事，而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，尤其是卫生院李医生的警惕。
直接冒充卫生局的人？
上次安抚林倩家属可以用，但这次是调查医生开药记录，权限更高，更容易被拆穿。
冒充药监局？
或者医保稽查？
风险都太大，她一个人无法完美扮演整个团队。
她蹙眉深思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必须有一个合情合理、不会让人联想到郑淑芬、又能接触到处方记录的理由......
忽然，她眼睛一亮！
有了！
东林镇卫生院规模不大，管理未必那么严格。
也许......不需要那么复杂的身份。
她立刻打开电脑，搜索了东林镇卫生院，以及县卫生局的近期通知，和工作动态。
很快，她找到了需要的信息，近期县里正在推进“精麻药品处方管理规范化专项检查”工作，各卫生院都需要自查和接受抽查。
这是一个极好的切入点！
她迅速整理了一下思路，设计了一个相对低调，且不易引起怀疑的调查方案。
第二天上午，赵妮娜再次换上一身低调，但得体的职业装，带着一个公文包，来到了东林镇卫生院。
她没有直接去找院长，而是找到了医务科办公室。
“您好，请问有什么事？”
医务科的一个工作人员抬头问她。
赵妮娜露出一个礼貌，而略带严肃的笑容，出示了一张事先准备好的、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“工作证”，其实是利用以前项目证件改的，语气平和但带着公事公办的味道：
“您好，我是县卫生局药政科的王莉（随便编的名字）。
局里正在跟进‘精麻药品处方规范化’专项工作的落实情况，需要随机抽查一部分处方进行回溯性检查，了解一下基层的实际操作情况。麻烦配合一下。”
她刻意避免了使用“调查”、“审查”等敏感词汇，而是用了“抽查”、“了解情况”、“回溯性检查”这样相对温和的术语，听起来像是常规工作，而非针对特定事件。
工作人员看了看她的“工作证”，主要是看盖章和样式，细节未必深究，又听说是县局来的常规检查，并没有产生太大怀疑。
毕竟上级部门下来抽查工作是常有的事。
“哦哦，好的王科长。您需要查什么方面的？我带您去药房还是？”
“不需要麻烦，主要是处方台账。”赵妮娜微笑道，“请把近期，嗯......主要是过去一个月左右，地西泮（安定）这类镇静催眠药物的处方，调剂登记本给我看一下就好，我们主要关注处方开具的规范性。”
她精准地提出了范围和具体药品名称，显得非常专业且目的明确，反而降低了对方的疑虑。
“好的，您稍等。”
工作人员很快从文件柜里，找出了药房了处方调剂登记本。
赵妮娜接过厚厚的登记本，道谢后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，开始快速而仔细地翻阅起来。
她的心跳微微加速，目光飞快地扫过一页页记录：
患者姓名、药品名称、规格、数量、开具医生、调剂药师、日期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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