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药农要来？”谢清瑶的眼睛猛地亮了，“真的吗？他们愿意来？”
“当然愿意。”王一山说，“铁柱跟他们说了，这是帮人找失散二十八年的亲人，他们特别乐意。
而且他们还记得，当年救的人身上好像有个小牌子，上面刻着个‘乔’字，就是不知道后来丢没丢。”
“‘乔’字的牌子。”谢清瑶的心脏“咯噔”一下，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，“那是我当年给老乔的，是个五角星吊坠，背面刻着‘乔’字，他一直戴在脖子上的。”
“您看，这就更对了。”王一山的声音里满是兴奋，“这吊坠肯定就是老药农说的小牌子，这么多细节都对上了，‘谢军’绝对就是老乔，嫂子，咱们这次再也不用猜了，这是板上钉钉的事。”
谢清瑶靠在墙上，闭上眼睛，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这些天在黑风镇的一幕幕。
第一次在集市上看到“谢军”，他推着小推车，背挺得笔直，虽然脸上有疤，可那身形她一眼就觉得熟悉；
吃饭时提到“水”和“火”，他突然失控的样子，那痛苦的嘶吼，分明是被唤醒的创伤记忆；
小雨说他有个旧盒子，里面装着破军装和五角星吊坠，那军装说不定，就是当年老乔执行任务时穿的......
“嫂子，您还记得不？当年老乔去执行任务前，特意跟您说，要是他回不来，就让您好好照顾小军和妮娜。”
王一山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，“那时候咱们都以为他牺牲了，可现在看来，他是凭着一股劲活下来了，他肯定是记着您，记着家里，才撑到现在的。”
“我记得......我都记得......”谢清瑶的眼泪掉得更凶了，“他走的那天早上，还给我煮了粥，说等他回来，就带咱们去北京看天安门......可我没想到......这一等就是二十八年......”
“现在等着了，现在就能见着了。”
王一山赶紧安慰她，“嫂子，您别光顾着哭，咱们得赶紧想办法，怎么跟‘谢军’说这事，还有小雨，咱们也得跟她好好解释，别让孩子害怕。”
提到小雨，谢清瑶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：
“小雨是个懂事的孩子，我跟她好好说，她肯定能理解。
就是‘谢军’......我怕他一下子接受不了......他现在只知道自己是小雨的爸爸，突然告诉他，他是乔震，有个妻子，还有两个孩子，他会不会......会不会崩溃？”
“不会的。”王一山肯定地说，“老乔是当过兵的人，骨子里硬着呢！而且他心里肯定也有印象，不然不会给小雨取名‘谢雨’，不会记得您爱吃红烧肉，更不会把那五角星吊坠当宝贝似的藏着。
他只是需要一个契机，一个能让他彻底想起过去的契机。”
谢清瑶想了想，觉得王一山说得对。
这些天“谢军”的反应，其实都在暗示他没完全忘记过去。
他看她的眼神里，偶尔会闪过一丝迷茫，提到界江时身体会僵硬，甚至还会做红烧肉给她吃......
这些都不是巧合。
“对了，嫂子，”王一山突然想起什么，
“铁柱还说，当年老药农救老乔的时候，他身上有很多划伤，像是被礁石划的，这跟咱们当年在界江搜救时，看到的情况一模一样。
鹰嘴岩下游全是暗礁，老乔肯定是掉下去的时候，被礁石划伤了，又被江水，冲到了鬼跳崖的乱石滩。”
“暗礁的划伤......我记得老乔以前跟我说过，他游泳特别好，就算掉进江里也能撑一会儿。”
谢清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，“可那次不一样，他不仅被爆炸气浪掀飞，还被暗礁划伤，肯定受了不少罪......他能活下来，真是奇迹......”
“是啊，奇迹。”
王一山说，“嫂子，咱们现在就等着老药农来，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找‘谢军’，把所有证据都摆出来，他肯定能想起来。
您要是怕他接受不了，咱们可以慢慢来，先跟他提老药农，再提吊坠，一点点帮他恢复记忆。”
谢清瑶点了点头，擦干眼泪，眼神变得坚定起来：
“好，就按你说的来，我等了二十八年，不在乎多等这几天。
只要能让他记起来，只要能跟他回家，不管多慢，我都愿意等。”
地板的寒气顺着裤腿往上钻，可谢清瑶一点都感觉不到冷。
心里那团骤然烧起来的火太旺了，旺得能把二十八年的委屈，和绝望都烧得一干二净。
她瘫坐在地上，双手死死捂住脸，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涌，滚烫地砸在地板上，洇出一小片湿痕。
“嫂子，您别光哭啊，您倒是说句话。”
王一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，带着急得上火的腔调，
“这可是天大的好事，咱们得赶紧想办法，把老乔接回家啊。”
谢清瑶猛地吸了吸鼻子，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，抓起手机，声音还带着哭腔，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：
“想，怎么不想，一山，你听我说，现在就办三件事。
第一，马上联系赵妮娜，让她把我订的机票全退了。
别说回东海，我现在一步都不想离开黑风镇。”
“退，马上退。”王一山赶紧应下，“第二件事呢？您说，我这就记下来。”
“第二，联系刘铁柱。”
谢清瑶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，
“让他把那几个老药农的地址、当年救人的寨子、还有那个土医生的下落，全给我问清楚。
越详细越好，就算老药农暂时来不了，咱们也得知道他们在哪儿，以后好上门感谢。”
“没问题，我现在就给铁柱发消息。”王一山的声音里满是干劲，“那第三件事？”
“第三件事，联系张律师，”
谢清瑶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，
“让他立刻启动，咱们之前说好的法律和医疗援助预案。
国内最好的烧伤整形专家、神经科医生、还有心理创伤治疗团队，全都让他们以最快速度往黑风镇赶。
钱不是问题，只要能让老乔好起来，花多少都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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