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、排山倒海的恐惧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让他四肢冰凉，头皮发麻，大脑一片空白！
他感觉自己，像是在做一场最可怕的噩梦！
“谢......谢......谢......主......主席......您......您您您......”
他结结巴巴，语无伦次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颤抖，差点再次软倒在地。
之前的嚣张、愤怒、暴戾，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只剩下最本能的、面对绝对权力和碾压性力量时的极致恐惧。
坐在地上痛哭的胖女人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。
她看到自己那个一向趾高气扬的丈夫，竟然对着一个穿着普通的女人吓得如同见了鬼一样发抖，还口称“主席”？
她误以为谢清瑶，又是丈夫不知道从哪里勾搭来的、身份更高的“狐狸精”，悲愤和嫉妒瞬间冲昏了她的头脑。
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，像个疯子一样冲向谢清瑶，伸出指甲就要去抓她的脸，嘴里哭骂着：
“林楚生，你就是个畜生，老的少的你都不放过，你个不要脸的，我跟你拼了......”
“滚开......”
没等任何人反应，刚刚还吓得如同鹌鹑一样的林楚生，爆发出了一声惊恐到极致的、变调的嘶吼。
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，或许是极致的恐惧激发了他的潜能，他猛地冲上前，不是去保护谢清瑶，而是狠狠地、用尽了全身力气，一巴掌扇在了自己老婆的脸上。
“啪！”
这一记耳光，比之前胖女人打他的所有巴掌，加起来都要响亮。都要狠戾。
胖女人直接被这一巴掌，扇得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，捂着脸，彻底懵了，难以置信地看着，突然对自己下如此狠手的丈夫。
林楚生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老婆孩子热炕头？
他满心满眼只有无边的恐惧，他指着被打懵的妻子，因为极度的惊恐和急切，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：
“闭嘴，你个蠢货，瞎了你的狗眼，她......她是......她是咱们集团董事长，谢主席。”
“董......董事长？”
胖女人捂着脸，彻底傻了，呆呆地看着面色冰冷的谢清瑶，又看看吓得面无人色、浑身筛糠的丈夫，大脑彻底宕机，世界观仿佛在这一刻崩塌又重组。
周围那些保安、工人，以及王二牛、林燕、李虎等人，更是如同被集体施了定身术，脸上血色尽褪，如同等待最终审判的死囚。
林楚生吼完这一句，再也支撑不住，双腿一软，“噗通”一声，竟然直接面朝谢清瑶，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
“谢主席，对不起，对不起，我错了，我真的不知道是您啊。
我有眼无珠，我狗眼看人低，我不是人，我是畜生，我混蛋。”
他一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道歉，一边竟然抬起手，左右开弓，狠狠地扇自己耳光，啪啪作响，比刚才他老婆打他时狠多了。
“是我管教无方，纵容亲戚胡作非为，冒犯了您，都是我的错，求您大人有大量，饶了我这一次吧，求求您了。”
他一边扇自己，一边磕头如捣蒜，额头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，发出咚咚的闷响，几下就见了红。
那副卑微到极致、恐惧到极致的模样，与几分钟前那个嚣张跋扈、扬言要让人死无葬身之地的林总经理，形成了无比讽刺的、天壤之别的对比！
整个工厂门口，鸦雀无声。
只剩下林楚生啪啪的自扇耳光声、咚咚的磕头声、以及那绝望悔恨的哭求声在回荡。
所有之前助纣为虐、或者冷眼旁观的人，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。
谢清瑶只是冷冷地看着，看着这个集团元老的弟弟，看着这个她曾经给予信任的分公司总经理，如同一条癞皮狗一样，在自己脚下摇尾乞怜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既没有胜利的快意，也没有多余的愤怒，只有一种深沉的、冰冷的失望和漠然。
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。
直到林楚生，把自己扇得双颊红肿如猪头，额头一片血肉模糊，声音都哭喊得嘶哑了。
谢清瑶才终于缓缓开口，声音依旧平静，却带着决定他生杀予夺的力量：
“饶了你？”
她的目光，淡淡地扫过面如死灰的王二牛、林燕、李虎，以及那些噤若寒蝉的保安，最后重新落回林楚生身上。
“林楚生，你先起来。”
林楚生如蒙大赦，却又不敢起来，只是停止了磕头，瘫软在地，如同烂泥，惊恐万分地抬头望着谢清瑶。
谢清瑶微微俯视着他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：
“我倒是有点好奇。”
“你这次这么急着‘滚过来’......”
“是专门来让我看看，你是怎么把这南城化工厂，变成你们林家欺男霸女、作威作福的土皇帝乐园的？”
“还是......”
她顿了顿，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林楚生心上：
“你在云城，另有什么‘重要’的事要办？”
“比如，帮你这位‘表弟’？或者......安置好你那位，刚刚溜走的......‘朋友’？”
林楚生闻言，浑身猛地一颤，脸上最后一丝血色，也褪得干干净净。
谢清瑶那句冰冷的问话，如同最终判决前的最后通牒，重重砸在林楚生几乎要崩溃的神经上。
他瘫软在地，抖如筛糠，大脑一片空白，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，只能徒劳地张着嘴，发出无意义的“嗬嗬”声。
谢清瑶没有再看他。
她的目光，如同缓慢移动的探照灯，越过地上烂泥般的林楚生，越过面无人色、噤若寒蝉的王二牛和李虎，最终，定格在了那个依旧试图维持最后一丝骄傲、却难掩惊恐的林燕身上。
林燕被这冰冷的目光看得浑身一颤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色厉内荏地强撑着：
“你......你看我干什么？”
谢清瑶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，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：
“林燕。”
被直呼其名，林燕猛地一僵。
“你身为部门主管，是非不分，纵容亲属欺压员工，言语恶毒，行为失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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