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清瑶的语气平淡得，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，
“从现在起，你不再是清瑶集团云城分公司市场部的主管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林燕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瞬间尖叫起来，那点强撑的骄傲瞬间被打破，
“凭什么？你凭什么撤我的职？就因为我骂了这几个穷......骂了她们几句？我不服。”
“不服？”谢清瑶微微挑眉，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，“你可以选择离开清瑶集团。”
林燕瞬间语塞，脸憋得通红。
离开清瑶集团？
离开她哥哥这棵大树？
她怎么可能愿意。
谢清瑶没有理会她的反应，目光转向一旁依旧搀扶着父亲、被这一连串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的谢雨。
她的目光在接触到谢雨时，不易察觉地柔和了那么一丝丝，但声音依旧保持着决策者的冷静：
“谢雨。”
“啊？......啊，我在。”
谢雨猛地回过神，下意识地应道，心脏狂跳。
“从今天起，”谢清瑶的声音不容置疑，“由你接任市场部主管一职。”
“什......什么？”谢雨彻底懵了，大脑完全无法处理这个信息，“我？主管？谢......谢阿姨......我......我不行的，我刚毕业没多久，我没什么经验......”
这突如其来的任命，不仅惊呆了谢雨，更是让所有在场的人都惊呆了，尤其是林燕。
“让她当主管？”
林燕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荒谬的笑话，也顾不上恐惧了，声音尖利得几乎刺破耳膜，
“她？一个刚进公司没多久的黄毛丫头？她懂什么？她凭什么？哥，你说句话啊。”
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急切地看向地上瘫着的林楚生。
林楚生被妹妹这一喊，勉强从巨大的恐惧中找回一丝神智。
他虽然怕得要死，但让一个毫无背景、刚毕业的谢雨，顶替自己妹妹的位置，这简直是在打他们林家的脸。
他硬着头皮，颤抖着，试图做最后的挣扎：
“谢......谢主席......这......这恐怕不妥吧......谢雨她......确实太年轻，缺乏经验，难以服众啊......是不是......再考虑一下......”
“对啊，我哥说得对，她什么都不懂，怎么能当主管？”
林燕立刻附和，语气充满了鄙夷和不甘。
谢清瑶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反对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。
直到他们说完，她才缓缓地、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嘲讽，看向林楚生：
“林总经理，你对我的任命，有意见？”
林楚生接触到她那冰冷的眼神，吓得猛地一哆嗦，差点咬到舌头，连连摇头：
“不敢，不敢，我绝对没有意见，一切全凭谢主席安排。”
“哥......”林燕不敢置信地尖叫。
谢清瑶却没有再看林楚生，而是将目光，重新投向又急又气的林燕，语气平淡地抛出了另一个重磅炸弹：
“至于你，林燕，考虑到你对业务毕竟比谢雨熟悉，暂时，就留在市场部。”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以为董事长会网开一面。
然而，谢清瑶接下来的话，却让林燕如坠冰窟：
“你就给谢雨，”她顿了顿，清晰地吐出最后三个字，
“当助理。”
“什么？”
林燕彻底疯了，让她给谢雨当助理？
给这个她刚才还肆意辱骂、根本瞧不起的黄毛丫头当助理？
这比直接开除她还要羞辱人一万倍。
“我不干，你杀了我吧，我死也不给她当助理，凭什么？”
林燕失控地大喊大叫，眼泪都气出来了。
“凭什么？”谢清瑶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再看林燕，也没有看林楚生。
她的目光，越过了所有人，缓缓地、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复杂情绪，落在了那个一直蜷缩在女儿身后、低着头、努力想把自己藏起来、对眼前这一切身份逆转，和激烈冲突感到无比恐惧和茫然的男人——谢军身上。
整个世界的喧嚣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谢清瑶深吸了一口气，像是要凝聚起全身的力气。
她转回头，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，直视着状若疯癫的林燕，一字一句，声音不高，却如同惊雷，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：
“就凭——她是我谢清瑶的女儿，你说，凭什么？”
............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风仿佛都停止了流动。
林燕脸上的愤怒和不服瞬间冻结，转化为极致的震惊和荒谬。
林楚生猛地抬起头，肿胀成一条缝的眼睛里，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王二牛、李虎、所有的保安、工人......全都张大了嘴巴，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能的事情。
谢雨猛地捂住了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看看谢清瑶，又看看身边的父亲，大脑彻底停止了思考。
而一直低着头的谢军，似乎也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触动，茫然地、缓慢地抬起了头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极其微弱的、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震动。
谢清瑶看着彻底傻掉的林家兄妹，看着全场震惊的众人，最后，她的目光再一次，深深地、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抬起头、一脸茫然的男人。
然后，她不再言语。
有些种子，一旦种下，只需要静静等待它破土而出的那一刻。
谢清瑶那句“就凭——她是我谢清瑶的女儿。”
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核弹，瞬间引爆了毁灭性的冲击波！
整个工厂门口，陷入了死一般的、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风仿佛都停止了流动，阳光照在每个人脸上，却只映出一张张因极致震惊而扭曲僵硬的面孔。
林燕脸上的不服和愤怒彻底凝固了，像是被瞬间冰封，转而化为一种极致的荒谬和不敢置信。
她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，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。
瘫在地上的林楚生，猛地抬起了那张红肿不堪、血迹斑斑的脸，肿胀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骇然和荒谬。
他是不是因为被打得太狠，出现幻听了？
谢......谢雨是......谢主席的女儿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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