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......那个被他表弟肆意辱骂、被他妹妹呼来喝去。
被他厂里保安欺负、甚至刚刚还差点被他下令“往死里打”的......小文员谢雨......是集团帝国最高统治者的女儿?
这怎么可能?
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他。
他感觉自己的心脏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几乎要停止跳动,血液逆流,四肢冰冷。
他徒劳地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、如同濒死般的怪异声响,过了好几秒,才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、破碎颤抖的声音,难以置信地、小心翼翼地再次求证:
“谢......谢主席......您......您刚才说......谢雨她......是您的......女......女儿?”
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,和震惊而变调,听起来异常滑稽可笑,但在场没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地钉在谢清瑶身上,等待着她的确认,或者说,等待着最终审判的降临。
谢清瑶甚至连一个眼神,都没有施舍给林楚生。
她的全部注意力,早已不在这些蝼蚁般的角色身上。
她的目光,越过了瘫软如泥的林楚生,越过了状若石雕的林燕,越过了所有惊骇欲绝的众人。
再一次,深深地、近乎贪婪地,落在了那个因为听到“女儿”二字而似乎有所触动、微微抬起茫然的头的男人——谢军身上。
而就在这时,一直如同守护神般站在侧翼的王一山,动了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轻,仿佛怕惊扰到什么。
他一步步地,走向那个蜷缩着、试图将自己隐藏在女儿身后的身影。
他的虎目之中,早已蓄满了泪水,那是一种压抑了二十八年、混合着无尽悲痛、狂喜、以及巨大心酸的泪水。
他在谢军面前缓缓蹲下,视线与对方齐平。
他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,嘴角却因为巨大的情绪波动而不断抽搐。
他的声音,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前特警队长的冷硬,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近乎哽咽的颤抖和小心翼翼,仿佛在呼唤一个易碎的梦:
“团......团长......?”
他试探性地,轻轻地叫了一声。
谢军茫然地看着他,眼神空洞,没有任何反应,甚至因为陌生人的靠近,而本能地往后缩了缩。
王一山的眼泪终于忍不住,滚落下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更清晰,更缓慢,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:
“乔团长......乔震团长......?”
“是我啊......我是王一山......您手下的一连......一连长,王一山啊......”
“团长......您......您还记得我吗?当年边境......您带着我们执行任务......您为了救那个新兵......自己掉了下去......”
“团长......我们找了你很久......很久啊......”
王一山的声音哽咽,带着浓重的鼻音,那深埋在记忆深处的、属于铁血军营的过往,伴随着他的话语,似乎试图穿透那层厚厚的、名为遗忘的迷雾。
“乔震”这个名字,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,猛地插入了谢军混沌的脑海深处,似乎触碰到了某个尘封的、坚固的角落。
谢军的身体猛地一颤,那双一直浑浊茫然的眼睛里,骤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、却清晰无比的痛苦和挣扎。
他猛地抬起手,抱住了自己的头,发出了一声压抑的、痛苦的呻吟。
“头......头好痛......”
他含糊地嘶语着,额头上青筋暴起,似乎有什么东西,要破开颅骨钻出来。
这突如其来的反应,让所有人心头一紧。
谢清瑶再也抑制不住,她快步上前,几乎是半跪在了谢军的面前,小心翼翼地、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触碰他,却又怕加剧他的痛苦。
她的声音,不再是那个叱咤商界的女强人,而是充满了二十八年的思念、委屈、心碎和一种极致温柔的悲恸:
“老乔......乔震......”
她呼唤着那个刻入她灵魂的名字,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,无声地滑落。
“是我......我是清瑶......谢清瑶啊......”
“你的真名,叫乔震......是苍南省某部队的团长......一九九五年七月,你去边境执行任务......后来......后来就没了消息......”
“我们......我们还有一个儿子......他叫乔军......你走的时候,他还在我肚子里......现在......现在他快二十九岁了......”
谢清瑶的声音,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,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,试图用最美好的画面去唤醒他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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