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莉莉丝的挑衅，文虚子嗤笑道：“你那些不过是旁门左道而已，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。你跟你那些爪牙只能躲在暗处偷偷使坏，要是敢露头，有一个算一个，必将死于坚硬的铁拳之下。”
“呵呵~看来你对后续的发展很乐观嘛，那要不要打个赌？”
“打个赌”三个字像是按到了文虚子的敏感神经，弄得他收起轻视心，与满怀恶意的莉莉丝干瞪眼。
“切~一说到打赌你要么闭口不言，要么推三阻四。说到底，你就是害怕输。”
“不是这样的。”文虚子摇头否认莉莉丝对他的评价，“赌徒是没有好下场的！所以不论是什么形势的赌博，我从来不参与、不入局，这样就算发生意外，我也能以最小的代价离场。”
“......服了你了。”
莉莉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，告诉他别小看阴谋诡计的力量，当初她可就是靠这一招教会司马懿扳倒如日中天的曹爽，最后为子孙后代夺取皇位奠定了基础。
对于莉莉丝又爆出一个猛料，文虚子心中早已波澜不惊，直接问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。
“当然有好处了，而且很大......”
莉莉丝时至今日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那位没有道德包袱，以及和政治底线的阴谋家时，都难免感慨人只要活的久，把比自己强的人都熬死，我就是“老艺术家”的真理。
“......因为有霍光的前车之鉴，他退了大概率会使他和他的家族重蹈覆辙，必然会不顾一切的攀上最高的位置，哪怕代价是整个民族几千年积攒起来的社会道德和政治共识。”
文虚子闻言，不由想到自己师父在教自己神州历史时，特意点名了宋襄公在与楚国作战时展现出的“仁义之师”被后世人不理解和嗤笑，是神州第一次道德和共识滑坡。
自此之后，战争从便从“服义”变成了“兼并”，成为了人间最暴力乃至最血腥的手段。
第二次则是司马懿的“洛水之誓”，这个对社会造成的危害远比第一次滑坡还要强大，甚至后来的守门人彻底分裂也跟他有关。
因为他让天下士子发现他们所学的不过是装点帝王门面的饰品，原来皇帝并不是神圣不可侵犯，原来不讲道德、不遵守社会共识会省却很多事情，自己也能过得很轻松。
而当一个国家最有知识和才能的群体堕落后，它所带来的危害神州用了四百年才走出来。
如今莉莉丝揭开这层“伤疤”，显然是相信第三次或者无数次道德滑坡已然到来。
“......你不理解很正常。因为你是成长在“大家庭”的环境中，周围有从小一起长大或者一同奋斗生活多年的好友邻里。你们熟悉彼此的性格和品行，所以更愿意帮助他人。
可现在的神州社会已经在我的“金苹果”的改造下，变成了一个原子化的社会。现在的年轻人还说不上居无定所，但社交范围远比你们之前小的多的多。而他们从小接受的还是那套神州古典的传统教育，社会责任感和道德感普遍比之前的一代代神州人强。
等他们进入社会时，小部分人就会发现满口的仁义道德只不过是困住自己发大财的枷锁。只要够无耻，够狠心，就能捞一大笔钱财跑路去享受舒服的生活。剩下的绝大多数人则会渐渐认清现状，然后在自身的道德枷锁和愈发自私自利的社会风气中，苦苦挣扎。
随着矛盾积累，汉娜他们就能启动之前埋下的暗子，利用你们不配套的律法体系去激化矛盾，倒逼应当承担更多社会责任的神州“现在”要么放弃幻想，去享受自由的生活。要么把他们变得比极端更极端，成为不稳定的因素。到时候神州为了维持稳定，只能采取更加激烈的措施，加速透支信用卡的速度。”
莉莉丝说完盯着已经笑不出来的文虚子，期待他的读后感。
文虚子结合各国发展情况仔细推演一番，发现莉莉丝描述的未来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是真的。
“想必诸葛无极他们也猜到了这种可能性，这时候估计他们正在召开相关会议，寻求一系列缓和社会矛盾的方法...吧？”
想到此处，文虚子恢复镇定，笑着告诉莉莉丝她确实把阴谋诡计玩出花来了，但她太小看神州人的智慧和决心了，这世上的事情只有他们不想做的，没有他们做不到的。
面对文虚子死鸭子嘴硬的读后感，莉莉丝睁大眼睛，两手一摊，呵呵笑道：“你说的没错，你们的执行力是独一档的强。要是再早个三四十年，你们大概率能成功，但现在...”
她顿了顿，起身面对窗外的太阳舒展双臂，惆怅道：“你们已经没有“华虞”了！而你们这些不争气的后辈，甚至连一个能理解华虞似的人物都没有！”
“你！我不许你...”
文虚子气的暴跳如雷，半跪起身直面莉莉丝辛辣的评价。
“你什么你！”莉莉丝身上突然绽放出耀眼的灵光，把文虚子压的都快喘不过气来了，“你们要是真能出现一个“华虞”，至于今天被我按在地上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吗？我从始至终害怕的都不是神州文明，而是神州文明孕育出来的无数个“华虞”。
我也承认相比起我，华虞更有资格接替爸爸的位置，成为新的文明领航者。但现实就是爸爸把他的希望给了我这个不怎么听祂话，还喜欢钻牛角尖的不孝女。所以你们再怎么替爸爸、替华虞他们感到不值，也得给我忍着。”
文虚子被莉莉丝一通“罪己诏”说的脑袋空空如也，怔怔地趴在床上回想起那句“你为什么偏偏是个守门人呢？”。
“是啊！”文虚子艰难地抬起头，看着莉莉丝血红的瞳孔，“我以为我理解了老师，但到头来我却始终放不下守门人这个身份，始终游离于他们之外，当我的“逍遥神仙”。小彤与我断绝关系前说的也没错，我是个有实力却没觉悟的呆子。所以我...”
文虚子双手撑在床板上，弓起身子慢慢与莉莉丝平视。
“我这次已经做好了觉悟，不惜一切代价完成自己的使命，为神州百姓站好最后一班岗。到时候，我就能问心无愧的去见小彤、去见老师、去见牺牲的战友们，以及华虞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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