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针对林默的“见证者”意识防护协议也在紧张制定。医疗组、神经工程组和“溯源”的意识研究专家联合工作,设计了一套代号为“回响之壳”的多层防护系统。
最外层是物理和规则层面的隔离:林默将在一个特制的、位于节点防御最核心区域的“共鸣舱”内进行操作。该舱室具有独立的生命维持和规则稳定系统,并能与节点主网络进行物理隔断式单向数据链接(只出不进,防止反馈污染)。舱壁内嵌了新型的“逻辑阻尼”材料,旨在吸收和消散可能随意识共鸣反馈而来的规则扰动。
中间层是意识接入协议:林默将通过经过特殊改写的、极度简化的意识接口与外部信号连接。这个接口过滤掉了大部分情感和记忆的直接投射功能,只保留最精炼的“认知焦点”和经过净化的“共鸣意向”。所有传入的数据,都将经过一个由沈渊和米拉共同监控的“逻辑净化器”,尝试滤除可能隐含悖论或污染的结构。
最内层,也是最决绝的一层,是意识紧急处置预案。一旦监控系统检测到林默的意识出现不可逆的逻辑混乱、记忆污染迹象,或与遗迹的共鸣深度超过安全阈值,系统将根据预设指令,依次启动:强制共鸣中断、意识镇静剂注入、短期记忆选择性抑制,以及……在最极端情况下,对受影响意识区域进行可控的、高精度“逻辑格式化”。后者是最后的手段,意味着可能永久性损失部分记忆或认知功能,但理论上可以清除附着在意识结构上的“信息毒害”。
“这太残酷了,林默。”米拉在看完预案后,眼眶发红,“万一……”
“这是必要的代价,米拉。”林默平静地调试着共鸣舱的接口参数,语气中没有太多波澜,“如果我们因为恐惧而不敢设置最后一道防线,那才是对所有人不负责任。放心,我相信你们的判断,也相信我自己。不到万不得已,没人会启动那个选项。”
准备工作在压抑的倒计时中完成。节点外围的巡弋单元回报,Type-θ的监控密度维持在较高水平,但并无进一步逼近或挑衅的迹象。那种冰冷的静默依旧持续,仿佛在等待节点自己踏入某个预设的陷阱。
终于,第一阶段远程深度扫描启动。
巨大的规则感知阵列将聚焦的能量和精心编码的询问信号,无声地投向“幽谷”方向。为了降低被Type-θ侦测和干扰的风险,信号采用了极低的功率和高度定向的窄束发射,并混杂在背景规则辐射的噪声之中。
指挥中心内,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反馈数据的监控屏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最初的几十秒,只有一片沉寂,以及代表背景噪声的平稳曲线。
突然,负责监控第一组信号反馈的工程师低呼一声:“有反应!”
屏幕上,代表规则结构连续性的指标曲线,在对应于遗迹坐标的位置,出现了一组极其细微但规律清晰的波动。波动并非对扫描信号的简单反射或增强,而像是一种……“翻译”或“转码”。遗迹似乎识别了这种询问方式,并以一种更复杂、但依然保持在“安全模板”内的数据结构进行了回应。数据显示,遗迹所在区域的规则结构存在大量微观尺度的“褶皱”和“干涉条纹”,这印证了其内部可能存在的复杂叠加态。
“第一组安全通过!反馈信息量适中,未检测到攻击性或污染性结构!”技术主管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。
紧接着,第二组信号发出。这一次,等待的时间更长。就在众人以为可能不会得到回应时,反馈通道涌入了海量的数据流。这些数据并非直接答案,而更像是一系列高度压缩的、关于“规则谐波背景变迁”和“信息残响频谱”的观测日志摘要。数据本身是破碎和模糊的,但其中的模式隐约指向了在极其古老的宇宙纪年,发生过多次剧烈的、非自然的大尺度规则谐波衰减事件,以及随之而来的、持续漫长时间跨度的“信息余震”。这些“余震”的频谱特征,与伤疤区域某些深层规则扰动的特征,存在令人不安的相似性。
“它们……真的记录了‘断裂’,或者说,类似‘断裂’的事件。”沈渊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虽然信息残缺,但指向性很强。而且,它们似乎在持续监测这些‘余震’。”
最紧张的时刻到来——第三组,“记录者功能自检模拟信号”发出。
这一次,遗迹的反馈不再是延迟的、数据性的。几乎在信号抵达的瞬间,一道强度不高但异常清晰的“握手协议”回应就传了回来。紧接着,是一段高度格式化的状态报告:
“单位:[隐忆之碑-幽谷]。核心记录模块:严重受损(物理性破坏及逻辑侵蚀)。辅助缓存:部分在线。自检协议:周期性运行。外部访问请求队列:空。最后有效外部交互记录:[数据严重缺失,时间戳不可辨]。基准时间校对请求:接受。当前系统时间置信度:低。警告:检测到未授权外部规则扰动持续尝试接入(标记:敌对协议模式-θ变体)。防御性静默协议间歇性激活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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