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息虽然简短,但蕴含的内容却让指挥中心一片哗然。
“它回应了!它承认了自己的状态,甚至提到了Type-θ(敌对协议模式-θ变体)的侵扰!”一名“溯源”成员激动地说。
“它接受了时间校对请求……这意味着它至少部分承认我们信号的‘合法性’。”沈渊快速分析着,“但它也明确提到了‘未授权外部规则扰动’,Type-θ果然在持续尝试渗透!”
林默紧紧盯着那段状态报告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遗迹并非完全死寂,它像一个重伤但意识尚存的巨人,在黑暗中孤独地抵抗着侵蚀,并对外界保持着有限的感知。Type-θ的行为,坐实了“织工网络”关于其“清除与管制”倾向的警告。
第一阶段扫描在巨大的成功和更深的忧虑中结束。获得的数据远超预期,不仅初步确认了遗迹的内部状态和Type-θ的骚扰,更重要的是,与遗迹建立了初步的、非敌意的通讯协议。风险提示方面,未在反馈数据中直接检测到高强度的逻辑矛盾或污染迹象,但所有专家都同意,目前接触的很可能只是遗迹最表层、最“格式化”的功能界面,真正的危险潜藏在更深处。
经过短暂的休整和数据分析,第二阶段——试探性规则谐振,提上日程。
这一次,信号设计的目标更加明确:尝试匹配“钥匙”中提到的“‘织体’特定谐波谱系(编码:θ-ζ-ν-……)”。在“织工网络”提供的数据帮助下,团队将目标锁定在遗迹所在区域与最近一处大型伤疤区域之间,理论上可能存在的规则“共振走廊”特征。他们从扫描获得的部分遗迹外壳规则特征中,逆向推演可能与之产生谐振的“织锦”谐波模式。
谐振信号比扫描询问信号更具侵入性,因为它试图主动“振动”遗迹的某些内部结构。安全措施提升到了最高级别。
信号发出。
起初的几秒,一片死寂。然后,遗迹的反馈通道中,传来了断断续续的、类似古老乐器调音般的规则波动。波动很不稳定,时而强烈,时而微弱,仿佛遗迹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试图“对齐”。
“谐振尝试被接收……但匹配度不稳定,遗迹内部存在干扰或损坏……”技术主管汇报。
“加强信号特定相位,聚焦于编码θ-ζ-ν序列的前三个谐波分量。”林默根据实时反馈,果断下令。
调整后的信号再次发出。这一次,遗迹的反馈明显强烈和连贯了许多。一段清晰的、带有确认意味的谐振回应传回,同时伴随一条新的状态信息:
“‘织体’谐波验证协议(部分)通过。检测到符合基础谱系特征的谐振源。警告:谐振源强度不足,且存在非原生规则干扰噪声(敌对协议模式-θ变体持续活跃)。访问权限受限。可开放:遗迹基础架构图(受损版本)、历史记录模块索引(部分损坏列表)、以及……一条待发送的加密信息片段(标记为:最后记录者临终缓存,优先级:高,接收者条件:通过双重验证)。”
“它给出了部分权限!还有一条加密信息!”米拉的声音带着颤抖,“但前提是通过‘双重验证’……也就是还需要‘见证者’意识共鸣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林默。
林默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。进展比预想的要顺利,但也将最关键、最危险的一步,推到了眼前。那条“最后记录者临终缓存”的信息,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她。那可能是一个文明在毁灭边缘留下的最后话语,可能包含着关于Type-θ、关于“断裂”最直接的证言。
但风险也摆在眼前:Type-θ的干扰持续存在,并且被遗迹明确标记。遗迹内部状态依然不稳定,谐振验证只是部分通过。现在进行意识共鸣,就像在暴风雨将至的悬崖边行走。
沉默了片刻,林默抬起头,目光坚定:“启动第三阶段准备。‘回响之壳’协议最高警戒。我要尝试与遗迹建立初步的意识共鸣链接,目标锁定那条加密信息片段。不直接尝试深度访问历史记录模块,只作为‘信使’,触发信息传递。”
这是极其谨慎的一步,试图以最低限度的意识接触,获取最可能关键的信息。
“林默……”沈渊欲言又止。
“我知道风险。”林默走向已经准备就绪的共鸣舱,“但这是我们距离答案最近的一次。那条信息,可能是理解一切的关键。我会严格控制共鸣深度,一旦接收到信息或出现任何异常,立即中断。”
共鸣舱的厚重舱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。内部空间狭小但充满了柔和的间接照明和稳定的嗡嗡声。林默在中央的悬浮椅上坐下,让神经接口轻柔地贴附在太阳穴和后颈。透过单向观察窗,她能模糊地看到外面指挥中心里众人紧张的身影。
“共鸣链接准备就绪。‘回响之壳’各层系统上线,运行正常。”米拉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,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,“林默,随时可以开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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