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彪也听到了,他身体剧烈一颤,下意识地捂住了对讲机,惊恐地看向周清平。
林富贵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异样,他猛地转头,血红的眼睛狐疑地扫过人群。
阿彪的身体剧颤,下意识死死捂住了腰间发出异响的对讲机,惊恐万状地望向周清平,眼神里充满了“暴露了”的绝望。
林富贵血红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猛地扫视过来,精准地捕捉到了阿彪这异常的动作和周清平瞬间紧绷的身形。
他脸上狰狞的肌肉抽搐着,狐疑与暴戾交织:
“什么声音?你们在搞什么鬼?”
就是现在!没有退路了!
周清平心脏狂跳如擂鼓,但大脑却十分冷静。
强攻风险太大,林富贵的手指就搭在打火机上,瞬间就能点燃。
他需要一个更巧妙的切入点,一个能瞬间吸引林富贵全部注意力、甚至能让他产生一线虚幻希望的话头!
电光石火间,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!
他不再躲避林富贵的目光,反而猛地踏前一步,挺直了腰板。
他的脸上瞬间切换出一种混合着焦急、恳切的复杂表情,朝着林富贵,发出一声既像示好又像紧急献策的高喊:
“林矿长,你先别点火!听我说!
我知道有一条能从井下直接通到后山外面的废弃通道!
我可以帮你,带你和林富军,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里!”
周清平的话,如同一个重磅炸弹在林富贵的脑中炸响。
他那正准备合拢打火机的手猛地一顿,血红的眼睛里疯狂依旧,但其中却骤然掺入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和......一丝本能的、对“生路”的贪婪渴求。
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,在绝境中,任何一根稻草都会被死死抓住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林富贵嘶声问道,匕首依旧抵着引信,但打火机的火苗却微微偏离了寸许,
“密道?什么密道?老子在矿上这么多年,怎么不知道?”
跪地的老矿工们、林富军、包括阿彪等爪牙,全都愕然地看向周清平,不明白他此刻为何突然说出这种话。
只有离周清平最近的马国庆,浑浊的老眼骤然闪过一道了然的光芒——这小子,在兵行险着!
周清平强迫自己稳住狂跳的心脏,语速飞快,声音清晰,
“林矿长,是D-7老巷!那条巷道的尽头之前塌了,但搬开碎石后,后面有条能爬上去的窄道,直通后山瀑布后面的一个溶洞!
知道这条路的,就只有我和马师傅!前些日子我还偷偷去看过,还能走!”
他刻意强调了“D-7老巷”和“后山瀑布”,既是说给林富贵听,更是说给可能在监听的地面指挥中心听!
“放你娘的狗屁!你既然偷看过,为什么不逃跑!”
林富贵下意识反驳,眼神里的惊疑却更重了。
这正是周清平预料之中的质问。
他脸上立刻堆起一种混合着无奈的苦笑,
“林矿长,我倒是想逃跑,可逃得出你的手掌心嘛?你会放过我的妻女吗?还有清林、清昌,我跑了他们呢?”
他这话,带着小人物在强权下的卑微与认命,直戳林富贵一贯的行事逻辑——以家人为质,控制矿工。
这番话比任何赌咒发誓都更能让多疑的林富贵“信服”,因为它非常符合林富贵自己对世界的认知:所有人都在他的掌控和威胁之下。
果然,林富贵脸上的疑色稍减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感回归的扭曲满足,但警惕并未完全消除:“哼,算你识相!”
周清平趁势继续加码,语气更加急切,仿佛真心在为林富贵谋划:
“林矿长,现在不一样了!公安围了咱们龙平煤矿,硬拼只有死路一条!
那条密道现在不是给我自己跑的,是给咱们大家找的一条活路!
您带着富军哥,密道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。
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这矿......这矿就算一时保不住,只要人还在,以后未必没有机会!”
“留得青山在”这话再次精准地挠到了林富贵心底最痒处。
“大哥,周清平说的有道理。我这里还有下午信用社拿过来的钱,二十万呢!”
林富军急声附和,眼中重新燃起对“活命”的渴望。
他越说越激动,仿佛已经看到了逃出生天的景象:
“咱们有钱!有了钱,哪儿去不了?咱们不跑广州,直接去香港!
对,去香港!到了那边,天高皇帝远,公安再厉害,手也伸不过去香港!
咱们带着钱,到了香港从头开始,照样能混出名堂来!”
“二十万......香港......”
林富贵喃喃重复,血红的眼珠转动着。
这笔钱不算巨款,但足够他们兄弟俩潜逃初期的花销。
香港,那个传说中纸醉金迷、法外之地,对他这种走投无路的人来说,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公安的手确实伸不到那边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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