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彪!”
林富贵又看向那个脸色惨白、额头冒汗的爪牙头目,
“你带人守在这里!看紧这些人,还有这剩下的炸药!”
他用匕首锋刃虚指地上另一箱炸药,
“听着,这是咱们手里最后的底牌!如果我们兄弟俩能够顺顺当当出去,以后自然会想办法捎信儿给你们,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如果……”
他眼中凶光暴涨,
“如果半个小时后,有任何人试图强攻这里……不用犹豫,立刻点燃炸药!让这里的所有人,给咱们陪葬,也给外面的公安送一份‘大礼’!明白吗?”
“老……老板!”阿彪腿一软,差点跪下,让他亲手点燃炸药与所有人同归于尽?这命令如同死刑判决。
“照我说的做!”
林富贵厉声喝断,
“事办好了,你家里的老娘、弟妹,我林富贵保他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!要是敢有半点差池......”
他瞥了一眼手中幽蓝跳动的打火机,未尽之言比任何恐吓都更令人胆寒。
他没说下去,但眼神里的威胁不言而喻。
阿彪面如死灰,看着林富贵手中那随时可能点燃引信的打火机,他艰难地、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:“是。”
“清平!”周清林和周清昌见状,急得眼睛都红了,失声喊道。
周清平没有说话,只是对着他们,极其轻微而坚定地摇了摇头,示意他们不要妄动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佝偻着身子的老马——马国庆,突然颤巍巍地向前迈了一步,站了出来。
他脸上的皱纹很深,浑浊的眼睛却异常平静。
“慢着,”老马的声音沙哑却清晰,“我跟你们一块儿去。”
“不行!”
林富贵想都没想,断然拒绝,匕首警惕地指向老马。多一个人,就多一分变数。
“林矿长,”
老马不慌不忙,甚至微微佝偻了一下腰,显出老矿工特有的、带着点认命的神态,
“那条D-7巷,年头太久,里面塌方、碎石、渗水的地方不少。
你们要想顺顺当当、尽快离开,最好带上我这个老家伙。
周清平他虽然知道那条路,但我比他更清楚那里头哪些地方容易卡住,哪些石头能动,哪些动不得。
遇到过不去的地方,我还能搭把手,帮你们将路清出来。”
他顿了一下,语气更加“务实”甚至带着点自嘲:
“再说了,你们手上既有这‘喷子’(土枪),又有这能开山裂石的‘硬货’(炸药),我一个黄土埋半截的老骨头,有什么好担心的?
我所求的,不过是跟着沾点光,能活着爬出去,喝口外面的空气罢了。”
老马这番话,合情合理,姿态放得极低,完全是一副识时务、只想保命的弱者模样,巧妙地淡化了威胁,突出了“实用价值”。
林富贵眼中闪过一丝迟疑。
他确实对那条废弃巷道内部状况一无所知,万一真被塌方堵死,或者周清平耍花样拖延,有个熟悉情况的老矿工在身边,或许真能省去不少麻烦。
而且,老马这态度,不像有反抗之心。
林富军也低声劝道:
“大哥,老马在矿上干的时间最久,对井下犄角旮旯熟得很,带上他......也许真的有用。”
林富贵目光在老马沟壑纵横、写满顺从的脸上停留片刻,又瞥了一眼周清平。最终,对“顺利逃生”的渴望压过了多带一个人的顾虑。
“行,老马,你也跟着!别耍花样!”林富贵恶狠狠地说道,算是同意了。
于是,队伍变成了四人:周清平在前带路,老马紧随其后“协助”,林富贵持匕首和打火机贴身监视周清平,林富军则背着现金、炸药和土枪,紧张地断后。
四个人,怀着截然不同的心思,一步步踏入那条堆满废弃矿车、通向未知深渊的西边岔道。
他们的身影刚一消失在岔道口的黑暗中,三号工作面压抑的死寂瞬间被打破。
“他们走了!我们怎么办?”
“那炸药……阿彪,你真要点吗?”
“我不想死啊!”
矿工们如同炸开了锅,恐惧和绝望再次沸腾,有人想站起来,有人想往主巷道方向跑,场面眼看就要失控。
“都别动!”
阿彪猛地转过身,脸上虽然还残留着恐惧,但眼神却透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劲。
他举起手中的棍棒,对着躁动的人群低声吼道:
“周清平是为了把林富贵引开,救我们大家!
老子不会点燃炸药的!谁再乱动,把林富贵招回来,咱们就真完了!”
他这突如其来的“反水”和严厉呵斥,让矿工们愣住了,骚动暂时平息。
阿彪快速走到那个被林富贵摔坏的对讲机旁,捡起来检查了一下,发现彻底报废了。
他咒骂一声,立刻从腰间取下自己那台刚刚被周清平“利用”过的旧式对讲机,手指颤抖却坚定地调到之前周清平让他切换的备用频道,按下通话键,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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