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偏殿,崇祯环视着被紧急召来的家人。
看着强作镇定的周皇后、默默垂泪的袁贵妃、太子朱慈烺、永王朱慈炤与定王朱慈炯,以及紧挨着母亲、眼中蓄满泪水的坤兴公主朱媺娖和懵懂无知、被乳母抱着的昭仁公主。
崇祯喉头哽咽,声音悲怆道:
“大势已去矣……贼兵,马上就要打进宫来了。”
他先看向三个儿子道:
“烺儿、炤儿、炯儿,你们……朕已安排,稍后便有人送你们出宫,前往成国公朱纯臣、嘉定伯周奎府中暂避。
换上民间衣物,切记隐姓埋名,莫要再提皇家身份。苟全性命,以待天时,将来若有机会,勿忘光复大明。”
说完,他又看向周皇后与袁贵妃道:
“皇后,贵妃,你二人身为国母、皇妃,万不可受辱于贼。当全节,以保皇家尊严。”
周皇后与袁贵妃闻言,已知皇帝心意,含泪点头。
周皇后强忍悲痛,她缓缓屈膝,对着崇祯行了一拜,声音坚定道:
“臣妾明白。陛下放心,臣妾必不会让陛下,让朱家列祖列宗蒙羞。”
袁贵妃哭得更凶,却也咬着唇,含泪点头:
“臣妾……遵旨。”
最后,崇祯的目光落在长女坤兴公主朱媺娖身上。
看着女儿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,他心中大恸,伸出手,似乎想抚摸女儿的头发,却又无力地垂下,悲叹道:
“媺娖……吾儿,你为何偏偏生在我帝王之家啊!”
他又看了眼尚在乳母怀中不明所以的昭仁公主,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他猛地转身,大步走向殿中悬挂的宝剑,伸手握住冰冷的剑柄。
那一瞬间,周皇后与袁贵妃都明白了崇祯的用意,他要亲手结束女儿们的性命,免其落入贼手受辱。
“陛下!”
周皇后失声惊呼,再次泪如雨下,她死死抱住扑过来的朱媺娖,母女二人哭成一团。
崇祯握着剑柄的手剧烈颤抖,心如刀绞,他没有回头,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:
“是朕无能……是朕这个皇帝无能,守不住江山。是朕这个父亲无能,护不住你们,让你们遭此大难!朕对不起你们!”
周皇后知道时间不多了,她最后一次抚摸着女儿的脸颊,替她拭去泪水,又看向崇祯,眼神复杂难明。
随后,她对袁贵妃沉声说道:
“妹妹,我们走吧,莫要让陛下为难。”
袁贵妃点点头,擦干眼泪,两人相互搀扶着,掩面决绝地转身,一步步向着后殿的暖阁走去。
那里,已经备好三尺白绫,等着她们殉国尽节。
“母后!”朱媺娖哭喊着想要追上去,却被太子死死拉住。
姐弟四人跪倒在地,朝着母亲离去的方向,无声地哭泣、叩首。
……
崇祯咬着牙,正要扬声唤殿外的王承恩进来,先将三个皇子送走,免得他们亲眼看见接下来对姐妹的处置,徒增不忍。
就在这时,殿外突然传来王承恩惊怒交加的呵斥:
“杜勋!你们来做什么?带甲持兵,直闯大内,你们是要造反吗?!”
紧接着,便是兵器出鞘、甲胄碰撞、以及短促呼喝打斗的声音,混乱的声响越来越近,仿佛下一刻就要撞进殿来!
殿内众人瞬间僵住,哭声戛然而止。
崇祯脸色惨白,三个皇子惊恐地靠在一起,朱媺娖也吓得忘了哭泣,一双杏眼睁得滚圆,死死攥着裙摆。
难道……贼军这么快就杀进大内了?
但听王承恩的喊声,似乎不是流寇,而是杜勋?
“王公公莫要血口喷人!”
杜勋那独特的公鸭嗓在殿外响起,声音急的不行,他大喊道:
“老奴是来勤王护驾的!老奴要立刻面见陛下!有万分紧急军情!”
“胡说八道!你们一路杀散侍卫,这叫勤王?还有你,赵镇!你好大的胆子!杨阁老?范阁老?你们……你们这是……”
殿外王承恩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愤怒。
话音未落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厚重的殿门被猛地从外撞开,一股寒风裹挟着血腥气涌入!
为首闯入的,正是不久前在京营阅兵时被崇祯亲口夸赞“忠勇可嘉”、刚擢升为神枢营参将的赵镇!
他此刻全身披挂重甲,手持长刀,面甲掀起,露出那张带着肃杀之气的脸庞。
他身后,紧跟着涌入数十名同样铁甲森然、手持利刃火铳的甲士,迅速控制了殿门和四周。
这些人眼神锐利,气息沉稳,显然都是久经沙场的百战精锐,绝非京营那些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。
殿内原本值守的几名太监与侍卫见状,仓促间想要拔刀阻拦,却被赵镇麾下的甲士三两下便制住。
崇祯一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,下意识地后退。
赵镇目光迅速扫过殿内,在崇祯身上略一停留,便单膝跪地,抱拳沉声道:
“末将神枢营参将赵镇,擅闯宫禁,惊扰圣驾,罪该万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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