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胤禟,沉声道:“经我们暗中请托的一位信得过的老药工辨认,那膏状物,正是纯度颇高的鸦片膏,也就是宫里所说的……福寿膏!”
“哐当!” 胤禟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紫檀木书桌上,上好的端砚和笔洗都跳了起来,墨汁溅出,他却浑然不觉,眼中寒光爆射,几乎要凝成实质!
“乌雅家!福寿膏!竟然是乌雅家!好!好一个德嫔!好一个乌雅氏!”
所有的疑云,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道雪亮的闪电瞬间劈开,照亮了背后最狰狞的真相!
为什么追查天花的线索,总是在涉及到某些宫人或者看似无关的环节时就莫名断了?
为什么十八弟胤祄会莫名其妙在守卫森严的永和宫、在密嫔王氏的亲自看护下,染上福寿膏这种宫中禁物?
为什么密嫔刚生下皇子、眼看圣眷正浓、有了晋封妃位的可能,就立刻遭遇丧子之痛,自己也一病不起,晋封之事自然再无下文?
一切都串联起来了!一个清晰而恶毒的阴谋脉络,浮现在胤禟眼前。
“永和宫……永和宫偏殿!”胤禟的声音冰冷刺骨,带着彻骨的恨意,“德嫔乌雅氏,居于永和宫偏殿。而主殿住着的,是接连诞育皇子、圣眷优渥、眼看就要晋位为妃的密嫔王氏!
一个汉妃,出身不高,却凭着温柔小意和接连生育,不仅住了主殿,还要威胁到德嫔这个满洲旧人、皇子生母的地位了!”
他站起身,在书房内来回踱步,语速越来越快,思路越来越清晰:“德嫔岂能甘心?她包衣出身,爬到嫔位已是不易,眼看着年轻貌美、更得宠的密嫔要后来居上,甚至可能压过她一头,她如何坐得住?
于是,便动了杀心!不,是诛心之计!借白莲教提供的福寿膏,下在还没满月的十八阿哥身上!
一来,除掉这个可能让密嫔母凭子贵、更进一步的幼子;
二来,沉重的丧子之痛足以击垮密嫔的身体和精神,让她再无争宠晋位之力;
三来,此事隐秘阴毒,追查起来,很容易被引向宫外邪教或其他人,难以怀疑到同住一宫、看似同样悲伤的德嫔头上!
好一招一石三鸟!好毒辣的心肠!”
塔娜也听得浑身发冷,接口道:“那天花……莫非也是她的手笔?可当时在咱们府上的宴席,十四弟妹可没有亲近乌灵珠,只有八福晋她……”
“八福晋!”胤禟猛地停住脚步,看向塔娜,塔娜回想着那天的全部经过,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细节骤然清晰起来,“升郡王那日的宴席!八福晋郭络罗氏,是曾过来逗过珠珠儿!
她还特意拿出自己一方绣工精美的帕子,说是沾了清爽的花露,亲自给珠珠儿擦了擦小手和脸蛋,说‘去去暑气’!当时只觉她是示好,是亲近……如今想来!”
胤禟猛地看向老刀:“你们可曾查到,乌雅家或者德嫔,与八福晋,或者与安郡王府有什么隐秘关联?尤其是……关于痘疫之事?”
老刀凝重地点头:“正要禀报九爷。在集中力量探查乌雅家之后,我们确实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。德嫔的娘家乌雅氏,早年似乎与安亲王府的某个远支管事有些拐弯抹角的姻亲关系,虽不紧密,但确能搭上线。
而更关键的是,我们顺着福寿膏的线索,反向追查白莲教,从其一个被捕后叛逃的中层头目口中,套出了一个代号——‘天后娘娘’。”
“天后娘娘?”胤禟和塔娜异口同声。
“是。据那叛徒交代,教中高层大约在三四年前,与宫中一位被称为‘天后娘娘’的贵人搭上了线。
这位‘娘娘’能提供一些宫内的便利和庇护,而教中则需为她办一些‘私事’,并提供大量钱财和某些‘特殊货物’。
双方合作一直很隐秘。关于天花之事……”老刀顿了顿,“那叛徒地位不算最高,所知不详,但他隐约听说,去年教中曾奉‘天后娘娘’之命,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,弄到过一些‘痘苗’,并且似乎通过一个与‘天后娘娘’关系密切的宫外女眷之手,办成了一件‘大事’。具体细节,他就不清楚了。”
宫外女眷!与德嫔关系密切!
胤禟的心脏狂跳起来。八福晋郭络罗氏,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,身份尊贵,是皇子福晋,常出入宫廷,与各位嫔妃皆有往来。
她若被德嫔利用或合作……
回想当日宴席,八福晋确实是最有可能、也最不会引人怀疑地对珠珠儿做出近距离接触的人之一!
她出身宗室,小时候肯定种过人痘,对天花有抵抗力!她若用事先沾染了痘疫的帕子为珠珠儿擦拭……
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和怒火,瞬间席卷了胤禟全身!
他仿佛又看到了当日女儿高烧昏迷、浑身红疹的痛苦模样,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竟然可能是那个他以前尊敬的好八嫂!不,更可能是隐藏在八福晋身后,那个被称为“天后娘娘”的毒妇——德嫔乌雅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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