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可能。皇上最重亲情,可佟国维竟敢对九爷下手……这换谁不寒心?”
“那也不至于禅位啊!”
议论声中,胤禟由胤?扶着,慢慢走过来。众人看见他,都闭上了嘴,投来复杂的目光。
今日这一切的导火索,就是这位庆郡王江南遇刺。若没有那件事,佟国维和索额图或许还能苟延残喘,皇上或许也不会……
胤禟面色平静,对众人的目光视若无睹。他走到马齐等人面前,微微颔首:“马中堂,张中堂。”
“庆郡王。”马齐连忙还礼,“您的伤……”
“无碍。”胤禟道,“方才圣旨之事,本王也听见了。皇阿玛既有此意,为人子者,自当遵从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表明了态度,又撇清了干系——皇上要禅位,是皇上自己的决定,与任何人无关。
马齐等人会意,连连点头:“王爷说得是。”
“本王还需回府休养,先行一步。”胤禟拱手告辞。
胤?扶着他上了肩舆,一行人缓缓离去。
看着庆郡王走远,官员们又议论起来:
“你们说,九爷知道这事吗?”
“看样子不像。刚才在朝上,九爷也很惊讶。”
“不过九爷倒是镇定。到底是经过大风浪的。”
“是啊,江南那场刺杀都没要了他的命……”
议论声中,众人陆续散去。可每个人心中都清楚:从今日起,大清朝的天,要变了。
毓庆宫内,太子胤礽坐立不安。
他已经换了三次茶,可每次端起茶盏,手都在抖,只好又放下。脑中反复回响着那道圣旨,还有李德全最后说的话:
“皇上口谕:禅位大典,定于十一月十五。”
十一月十五!只有十七天了!
“殿下,”贴身太监赵全小心地问,“您要不要去乾清宫见皇上?问问……”
“问什么?!”胤礽猛地打断他,“问皇阿玛是不是真心禅位?问皇阿玛是不是在试探孤?!”
赵全吓得跪倒:“奴才失言!奴才该死!”
胤礽烦躁地挥挥手:“起来吧。”
他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毓庆宫的庭院。这里他住了三十多年,从孩童到青年,再到如今……
不,不是这里。等他登基,就该住进乾清宫了。
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颤,竟生出几分恐惧。
是的,恐惧。他等了三十多年的皇位,如今近在眼前,他却害怕了。
怕什么?怕担不起这江山重任?怕皇阿玛另有深意?还是怕……怕这只是一个陷阱?
“殿下,”另一个太监进来禀报,“李公公来了。”
胤礽猛地转身:“快请!”
李德全缓步走进来,面色平静如常。他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匣。
“奴才给太子殿下请安。”
“李公公快起!”胤礽亲自扶起他,“皇阿玛他……”
“皇上已经移驾畅春园了。”李德全道,“这是皇上让奴才交给殿下的。”
他将木匣呈上。
胤礽接过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两样东西——传国玉玺,还有一支朱笔。
他的手又开始发抖。
“皇上说,”李德全继续道,“从今日起,朝中一应政务,都由殿下处置。奏折会直接送到毓庆宫,殿下批阅后,用这支朱笔勾决即可。”
“那……那皇阿玛……”
“皇上说,他累了,想好好歇歇。”李德全的声音很轻,“殿下不必再去请安,也不必去畅春园。皇上想静养。”
胤礽愣住了。皇阿玛这是……真的要放权?连见都不让他见了?
“李公公,”他抓住李德全的手,“你跟孤说实话,皇阿玛到底怎么了?是不是……”
是不是身体真的不行了?这句话他没敢问出口。
李德全摇摇头:“殿下多虑了。皇上只是觉得,该放手让殿下历练了。佟家、赫舍里家的事,让皇上寒了心,也让他想通了——有些事,该交给下一代了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皇上还让奴才转告殿下:为君者,当以国事为重,以民为本。外戚可用,但不可纵。兄弟可亲,但不可偏。这些话,殿下需牢记。”
胤礽重重点头:“孤记住了。”
李德全躬身:“那奴才告退了。殿下保重。”
他退下后,胤礽独自站在殿中,看着手中的玉玺和朱笔,许久,忽然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却流了下来。
皇阿玛……是真的要禅位了。
不是试探,不是考验,是真的要把他守护了三十多年的江山,交到他手中。
而他,准备好了吗?
皇上下旨禅位的消息,如野火般传遍京城。
各府邸的大门紧闭,可门后的议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。官员们聚在书房、花厅,紧急商议对策。
富察府,大学士马齐的书房内,几位重臣齐聚。
“马中堂,您说皇上这是……”张玉书欲言又止。
马齐闭目沉思,许久才道:“皇上心意已决。我等为人臣子,只能遵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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