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放心,我胤礽不是那种心胸狭窄、睚眦必报之人。你永远是我的大哥,直郡王府永远是大清的郡王府。弘昱、弘昉是我的侄儿,我自会照拂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好好教养孩子们,等以后孤会给弘昱、弘昉寻个好差事。文也好,武也罢,总不会让他们埋没了。”
胤褆眼圈红了。他反握住胤礽的手,声音哽咽:“有二弟这句话,大哥……大哥就放心了。这些年,是大哥对不住你。那些明里暗里的手段……”
“过去的事,不提了。”胤礽打断他,扶着他在椅子上重新坐下,“从今往后,咱们还是兄弟。”
两人相对而坐,殿内的气氛缓和了许多。赵全机灵地重新奉上热茶,悄然退下。
胤褆喝了口茶,情绪平复了些。他打量着这间毓庆宫前殿——这里他来过无数次,可从未像今天这样仔细看过。御案、书架、屏风、多宝阁……处处透着储君的威仪。
“二弟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登基后,有什么打算?”
胤礽没想到他会问这个,想了想,认真道:“江南的事,让我看到了大清的积弊。漕运要整顿,吏治要清查,国库要充盈。还有东北的罗刹,虎视眈眈。要做的太多了。”
“是啊,千头万绪。”胤褆点头,“不过这些都是内政。二弟,你的眼光,应该放得更远些。”
胤礽心中一动:“大哥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世界很大。”胤褆目光忽然变得深邃,那是胤礽许久未见的、属于直郡王的锐气,“我这些年虽然被圈禁在府里,看着是落魄了,可也没闲着。我让人搜集了不少西洋的书籍、地图、器物。二弟,你知道咱们大清之外,还有多少国度吗?”
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挂着的大清疆域图前,手指划过海岸线:“英吉利,在万里之外,可他们的船队已经遍及四海。法兰西、西班牙、荷兰……这些国家,船坚炮利,火器先进。他们在美洲殖民,在非洲贩奴,在印度开公司。而咱们大清呢?”
他转身看着胤礽,语气激动:“还在闭关锁国,还在以天朝上国自居!二弟,我让人翻译过英吉利的报纸,他们的蒸汽机已经能驱动巨轮,他们的工厂一天生产的棉布,够咱们一个织坊织一年!咱们再这样闭目塞听,迟早要落后挨打!”
这番话,如惊雷般在胤礽耳边炸响。
他不是不知道外面的世界。这些年监国,他也接触过一些西洋传教士,知道火器的厉害,知道航海的重要。可像胤褆这样系统、这样尖锐地指出大清的危机,还是第一次。
“大哥……”胤礽声音有些发干,“你说的这些,我也有所耳闻。可是开海禁、建水师、学西洋……这些事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朝中那些老臣,怕是不会同意。”
“所以才需要魄力!”胤褆走回桌前,双手撑在案上,直视胤礽,“二弟,你是即将登基的皇帝!这江山是你的,这责任也是你的!
祖宗之法不可变?那是迂腐之见!太祖太宗时,咱们八旗铁骑何等威风?可那是因为咱们善于学习——学汉人的火器,学蒙古的骑射。现在呢?固步自封,抱残守缺!”
他越说越激动,脸都涨红了:“二弟,你若只想做个守成之君,那当我没说。可你若是想做个开拓之君,想让我大清真正千秋万代,就必须睁开眼睛看世界!”
胤礽沉默了。他站起身,在殿内踱步,脑中飞速旋转。
胤褆的话,触动了他内心深处一直以来的念头。是的,他想做的,不只是守成。他想要一个更强盛的大清,一个真正威震四海的大清。
“大哥,”他停下脚步,目光坚定,“你说得对。我的眼光,确实不该只盯着大清这一亩三分地。我要看的,是整个世界。”
胤褆眼睛亮了,那是一种久违的光彩:“二弟若有此志,大哥愿效犬马之劳!”
“大哥……”胤礽有些意外。
“别看我老了,可雄心还在。”胤褆笑道,拍了拍自己的胳膊,“这些年憋在府里,一身的劲儿没处使。弓马没撂下,兵书没少读,西洋的那些玩意儿也琢磨了不少。
二弟若信得过我,将来开海禁、建水师、拓疆土……这些事,大哥愿意替你打头阵!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来:“就当……赎罪吧。这些年给二弟添了那么多麻烦,总得做点什么弥补。”
胤礽心中涌起一股热流。他走到胤褆面前,紧紧握住他的手:“大哥,有你这句话,我就更有底气了。你放心,等局势稳定了,我定会让你一展抱负!水师、火器、通商……这些事,少不了大哥出力!”
兄弟俩相视而笑。多年的芥蒂、猜忌、争斗,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深厚、更复杂的情感——是兄弟,也是君臣;是过往的对手,也是未来的同盟。
“对了,”胤褆忽然想起什么,“有件事得提醒二弟。老八那边,你得防着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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