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睛永远清澈明亮，不会被拖入意识的黑洞。
他常常在想，如果他和她能成为朋友应该很好，奈何命运让两人为敌。
“去涿鹿吧。”
“那里有你想见的人。”
覃晟淡淡地道。
“涿鹿。”
姬麟轻轻念了一遍，然后笑了。
“我喜欢这个名字。”
“皇帝和蚩尤问鼎天下的战场。”
“席卷天下的战场。”
少年从石凳上起身伸了个懒腰，像皇帝从他的王座上爬起。
临走之前，姬麟的脚步顿了顿。
“老师，你究竟选择了谁呢？”
他头也不回地问。
覃晟没有回答。
“老死，我好想活下去啊。”
“好想认真地去爱这个世界。”
少年轻声说。
“但我知道，我必须独自走上战场。”
少年裸足走在大地之上，黑色的大氅拖在身后。
“吼!”
湖面炸开一道惊雷，龙吟响彻天际。
黑龙振翅高飞，咆哮世间。
少年看着追逐而来的黑龙，面露欣慰。
“差点忘了，我还有你啊。”
他伸手抚摸着黑龙的脸颊，目光渐渐变得坚决。
“走吧，让我们一起踏上众神交战的战场，迎接崇高的死亡。”
“不论旅途的终点是何物，你都将与我一同见证!”
“不论命运给出了怎样的安排，我们都要竭尽所能地挣扎下去!”
当他看见圣龙选择了祝铃兰的时候。
他是很不服气的，他不理解铃兰到底哪里比他强。
他刻苦修炼，事事争先，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比她弱。
但当这一刻终于到来的时候，他却心静如水，满腔的怒火也不再沸腾。
覃晟默默凝视着姬麟的背影，漆黑的袍子被风卷起。
“这是卡西乌斯计划，最为关键的一步。”
……
明月如镜，高悬星夜。
列车穿过无尽的旷野，奔向涿鹿。
祝铃兰坐在车顶，极目远眺。
白色的裙子在夜风间翻飞，似摇曳的白花。
“主人。”
圣龙使悄悄来到了她身后。
“你不是在和泠泠玩游戏吗？怎么过来了？”
祝铃兰温柔地笑了笑，揉了揉她的脑袋。
“泠泠输不起，输了几场就不玩了。”
圣龙使撇了撇嘴。
“她是妹妹，你得多让让她。”
祝铃兰笑着道。
“主人，你最近有心事。”
圣龙使在她的身旁坐下，裙下的白皙小腿来回晃悠着，粉嫩的小脚很是精致。
“卡西乌斯计划，到了该执行的那一刻。”
祝铃兰微微颔首。
“我突然觉得，时间好不经用。”
“我还有好多心愿没有实现。”
“还有好多事没有做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主人，别怕，有我在呢。”
圣龙使打断了她。
她轻轻将少女抱住，将她的头揽到了自己的怀里，温柔地拍着她的背。
祝铃兰愣了愣，笑着道:“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。”
“以前我明明不怕的，摄魂这种危险的天赋，我在迷宫内用得不加节制。”
“反正想着活不过二十岁，不多用用就太浪费了。”
“可是，我……”
祝铃兰说到这里，声音有些幽咽。
“主人，你不用说的。”
“我都明白。”
圣龙使柔声安慰道。
平时那么坚强的主人，说到底也是一个脆弱的小女孩。
“体会过生命的美好之后，人就会珍惜生命了。”
“这是一件好事啊。”
“你不想死，是因为你害怕失去生命中那些重要的东西。”
“我会保护你的，我会和你活到最后。”
圣龙使坚定地说。
“嗯，我们一定要活到最后。”
祝铃兰突然笑了。
少女的心也在此时变得坚定。
车厢的背面，苏泽清在夜色下默默听着她们的对白。
“喂!主人给我做了烤肉。”
“让我拿过来给你!”
泠泠爬上车顶，一脸傲娇地将一大盘烤肉递到圣龙使的面前。
“嘻嘻，就知道你不会生我气啦。”
圣龙使一把抱住了她，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。
“咦～”
泠泠又露出了一脸嫌弃的表情。
两龙的确是很好的闺蜜。
虽然刚刚玩卡牌游戏还闹了矛盾，但很快就能和好。
车厢之内，烤肉的香味让人垂涎欲滴。
茯苓坐在沙发上，看着茶几上堆满的烤肉，很是沉默。
“喂，你怎么不吃啊？”
“主人做的烤肉可好吃了，别人想吃都还吃不到呢。”
泠泠顺手拿起一块烤肉，卷了饼和大葱塞到了她的嘴里。
茯苓看着她的眼睛，突然一下子涨红了脸，迅速跑远了。
泠泠满头雾水，只觉得莫名其妙。
“我刚刚很吓人吗？”
她问梅琳。
梅琳小口咬着烤鱼，一脸茫然地摇头。
茯苓来到了轩辕岚的面前，时不时看向泠泠，手指纠结在一起，欲言又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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