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万民医典》在天风王朝刊行天下,其系统详尽的医理、融合文气的疗法以及普惠众生的编纂宗旨,迅速使其成为医者必读的经典。它不仅在国内引发了医道的新一轮革新,其影响力也随着商队、使节乃至像方岩那样的海外学宫,悄然向更遥远的地域扩散。西出阳关,沿着古老的丝绸之路,《万民医典》的抄本,被一支不畏艰险的商队,带到了广袤而神秘的西域。
西域,黄沙与绿洲交织之地,城邦林立,风俗各异,有着自身悠久的医药传统,其地医师善用本地特有的草药、矿物,乃至一些奇特的巫祝之法,对于来自东方的医术,最初大多抱持着审视与怀疑的态度。然而,一场突如其来的、被称为“热骨痧”的恶性瘟疫,打破了西域的宁静。
疫情最初在“火驼城”爆发,患者先是高烧如火,继而骨骼剧痛如折,皮肤浮现暗红色斑疹,不出七日便会在极度痛苦中死去。疫情蔓延极快,西域本地的医师们用尽各种传统方剂、祈祷仪式,却收效甚微,死亡如同阴影,笼罩着一个个绿洲城邦。恐慌比瘟疫本身传播得更快。
就在这片绝望的氛围中,一支来自天风王朝、准备前往更西方向建立联系的官方使团,恰好途经疫区边缘。使团中,有一位名叫周凡的年轻随行医师,他正是太医署令阿土公的再传弟子,深得仁心文道与《万民医典》精要。
使团主事出于安全考虑,意图绕行。但周凡看着远处城邦中升起的、用于焚烧尸体的浓烟,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哀哭,医者的本能与文道“仁爱”的训诫让他无法坐视不理。
“大人,《万民医典》序言有云:‘医道无疆,活人之心无异。’”周凡向使团主事郑重请求,“弟子恳请允我入城一试,即便不能根治,或可缓解一二,探明病源,亦不负所学。”
使团主事深知风险,但见周凡目光坚定,又念及这或是宣扬天风文道、结交西域的良机,最终点头应允,并拨给他几名自愿同行的护卫和助手。
周凡一行人戴着特制的浸药面巾,进入了如同鬼蜮的火驼城。城内景象凄惨,街道冷清,不时有裹着白布的尸体被抬出,幸存者眼中充满了麻木与恐惧。他们找到了城中最德高望重的老神医,被称为“沙漠之狐”的萨米尔。
萨米尔是一位须发卷曲、眼神锐利的老者,他的医馆内也躺满了病人,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苦涩与死亡的沉寂。他对于周凡这个年轻东方医者的到来,并未表现出热情,只是疲惫地挥挥手:“东方的客人,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。我们用了圣山上最稀有的‘冰魄花’,喝了胡杨神木熬煮的圣水,甚至举行了最隆重的祈神仪式,都无力回天。你们又能做什么呢?”
周凡没有争辩,他只是恭敬地行了一礼:“萨米尔大师,请允许我先看看病人。”
他走到一位病情危重的壮年男子身边,并未立刻切脉,而是先凝神静气,调动起体内温和的仁心文气,指尖泛起微不可查的温润白光,轻轻悬在患者额前和胸口上方感知。这是他修习医道文气后掌握的“文气探病”之法,能更直观地感知患者体内气血的淤塞、邪气的性质与盘踞位置。
片刻后,他眉头紧锁,对萨米尔说道:“大师,此疫邪气炽烈,盘踞于筋骨与血脉深处,似火毒与湿瘴交织。单纯清热或祛湿,恐难奏效,需以温和文气先行疏导,护住心脉本源,再以特效药物内外夹攻,方有一线生机。”
萨米尔看着他指尖那奇异而温和的气息,以及其精准的判断(与他凭借数十年经验得出的结论暗合),昏黄的老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异之色。这种诊断方式,闻所未闻!
周凡不再迟疑,他先是取出行囊中带来的、适用于清热解毒、稳固心神的成药药散,用温水化开,给几位重症者服下,暂时稳住其生机。同时,他请求萨米尔提供本地常用的、药性猛烈的几味主药,如冰魄花、沙蜥干、烈日草等。
然而,他并未完全照搬《万民医典》中的成方,也没有完全采用西域的用药习惯。他结合文气探知到的病邪特性,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——将东方医道中“扶正祛邪”的文气疗法,与西域本地特效草药的猛烈药性相结合!
他选取了药性最为霸道的冰魄花和烈日草,但并未直接使用,而是先以自身精纯的仁心文气,对几位危重患者进行疏导,如同温柔的清泉,先滋润、打通他们被邪气堵塞的经络,护住其近乎衰竭的元气。待患者状态稍稳,他才将用量经过精密计算的、混合了冰魄花与烈日草精华的新方剂,让患者服下。
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尝试。西域本地医师也曾用过类似猛药,但患者往往在邪气被祛除前,就先因元气耗尽或药力过猛而亡。萨米尔紧张地注视着,几乎要出声阻止。
奇迹发生了。
那些原本奄奄一息的患者,在服下新药后,虽然依旧痛苦,却并未立刻毙命。周凡持续以文气辅助,引导药力精准作用于病邪盘踞之处。一天,两天……到了第三天,几位患者的的高烧竟然开始缓慢消退,骨骼的剧痛也有所减轻,暗红的斑疹颜色变淡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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