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都郊外,隶属知行学宫的“格物实验田”在夏夜的星空下,显得格外宁静。虫鸣唧唧,晚风带着禾苗的清香。然而,在这片看似寻常的田地旁,却立着几个与农事格格不入的器物——几架造型精巧、镌刻着细微符文的小型“观星仪”,以及一些用于记录文气波动的简易罗盘。
几个年轻的身影,正忙碌其间。为首的少年名叫李昀,出身农学世家,却对星辰运行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;他身旁那个摆弄着观星仪的女孩叫苏小荷,是天工院巧儿的师妹,擅长制作精密的观测工具;还有一个皮肤黝黑、手脚麻利的少年叫石柱,是实验田里最好的庄稼把式,对土地和作物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。
他们三人,都是学宫新一代的学子,因一个共同的、曾被师长们视为“不务正业”的猜想而走到一起——文圣与夫人们超脱时留下的“文气星河”,是否不仅仅是一种天地异象,更可能对下方的万物生长,产生着某种尚未被察觉的影响?
这个猜想的萌芽,源于一次偶然。去年秋收前,李昀在记录谷物灌浆情况时,无意中发现,在文气星河特别明亮、流转似乎也更为活跃的几个夜晚之后,实验田里某些区域作物的长势,总会比其他区域显得更加饱满、茁壮。起初,他以为是土壤或管理的细微差异,但反复核对记录后,排除了这些因素。他将这个发现告诉了擅长制作仪器的苏小荷和熟悉农事的石柱。
“会不会是巧合?”石柱挠着头,有些不信,“星星还能管得了庄稼吃饭?”
苏小荷却眼睛一亮:“未必是巧合!文气星河并非普通星辰,那是先贤大道所化,蕴含无限生机与道理!其光芒流转,或许真能引动地气,影响生长!”
三人决定一探究竟。他们向学宫申请,在实验田设立了固定的观测点。苏小荷改进了观星仪,使其不仅能观测星辰方位,更能模糊地感应和记录文气星河不同区域的光芒强度与流动速率;李昀则设计了详细的记录表格,将观测到的星河状态与同一时间田地里不同作物(他们特意分区种植了稻、黍、豆等几种主要粮食作物)的株高、叶色、分蘖数、乃至土壤的温湿度等数十项指标进行关联记录;石柱则负责确保田间的管理完全一致,排除人为干扰。
这是一项繁琐而需要极大耐心的工作。他们需要彻夜不眠地轮班观测、记录,白天还要整理海量的数据。许多同窗对此不解,甚至嘲笑他们是“夜观天象的农夫”,想从星星里种出金子来。
然而,随着记录的月份增加,数据不断累积,一种模糊的规律开始显现。李昀将厚厚的记录册铺在学宫藏书阁的灯下,指着上面用不同颜色标记的曲线和符号,激动地对两位同伴说:
“你们看!并非所有星河活跃期都对作物有利!当星河中代表‘仁心’与‘生机’的青碧色光华占据主导,且流转舒缓时,对应期内的禾苗分蘖更多,根系也更发达;但当代表‘肃杀’与‘锐金’的银白色光华过盛,或流转过于急促时,作物生长反而会受到抑制,甚至易生虫害!”
苏小荷补充道:“还有!星河中不同区域的‘光强’,似乎对应影响着不同属性的作物。比如靠近‘慕容’星域(他们根据传说自行划分的星河区域)时,豆类的结实率会显着提升;而‘苏婉’星域明亮时,稻谷的灌浆似乎更为饱满!”
石柱也拿出了他的田间记录:“没错!我按你们说的,在‘青碧主生’的星象周期内追施了一次薄肥,那几天禾苗窜得特别快!比按老黄历施肥的效果好多了!”
规律似乎确实存在!但这还只是基于统计的推测,需要更精确的验证和更具操作性的指导。
他们将自己的发现和初步分析整理成文,呈交给了学宫专精天文与农事的教习。起初,教习们也将信将疑,但仔细审阅了那堆积如山的、记录详实的原始数据后,态度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观星以助农……此非巫祝,实为格物之新途!”一位老教习拍案叫绝,“先贤留下的,不仅是护佑苍生的力量,更是一座蕴含无尽自然至理的智慧宝库!尔等能见前人所未见,善莫大焉!”
在学宫的支持下,一个由李昀、苏小荷牵头,汇聚了更多对天文学、农学、乃至文气感应有天赋的学子组成的“星农研习会”正式成立。他们的目标,不再是简单的观察记录,而是要建立一套切实可行的“观星农时”体系。
这需要更精密的观测,更深入的数据分析,以及将抽象的星象转化为具体的农事指导。
苏小荷带着天工院的助手,日夜攻关,终于制造出了能够更清晰区分文气星河不同色彩光晕、并能记录其强度变化的“分光观星仪”。李昀则与研习会同仁,将过去数年的数据与星象图一一对照,结合各地学宫分院反馈的物候资料,开始绘制巨大的“星象-农时对应图谱”。
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。他们需要找出文气星河的各种典型状态(如“青碧生发象”、“银白肃敛象”、“暖橙温煦象”等),并确定每一种星象持续的时间、出现的周期,以及其对不同作物、不同生长阶段的具体影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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