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方舟无声地滑行在无垠的虚空中,四周是永恒的寂静与点缀其间的、冰冷或炽热的遥远星体。他们已经航行了不知多久,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。直到某一刻,前方出现了一片与众不同的星域——那里没有成型的星辰,只有一团巨大、翻滚、散发着朦胧微光的原始星云,其核心处,隐约可见一片正在缓慢凝聚的陆块轮廓。
“一个初生的世界……”林知文立于舟首,目光穿透那混乱的能量流,看到了其中蕴含的、磅礴却无序的生机。他感受到一种来自宇宙本初的呼唤,一种塑造与演化的原始冲动。“方舟,靠近它。”
方舟响应着他的意志,调整方向,如同一条游鱼,悄然没入那片色彩斑斓、却充满狂暴能量乱流的星云之中。穿越一层层电离的气体和尘埃,内部的景象逐渐清晰。
这里没有蓝天白云,天空是不断变幻的、如同油彩般的能量旋涡,时而是炽烈的橘红,时而是深邃的幽蓝。大地上,岩浆如同河流般在崎岖的、尚未完全定型的黑色岩块间蜿蜒流淌,散发出灼人的热浪和刺鼻的硫磺气味。空气中弥漫着浓密的、成分未知的雾气,雷霆在云层与大地之间肆意跳跃,炸开震耳欲聋的巨响。没有植物,没有动物,只有一些在能量富集处自发凝聚、又很快溃散的、半能量半物质的奇异光团,如同世界的呼吸。
这是一个尚未完全“醒来”的世界,一切都在混乱中孕育,在碰撞中寻找秩序。
“好奇特……也好脆弱。”苏婉清轻声道,她的仁心文气本能地感到一种悸动,那是对这片原始大地中蕴含的、挣扎求存的生机的共鸣。
林知文环顾四周,对跟随在身后的几位最早入门、道心最为坚定的弟子说道:“此地,法则未立,万物初萌。正是观察‘道’之起始的绝佳所在。尔等需仔细看,用心悟。看这雷霆,并非毁灭,乃是天地阴阳交泰之激荡;看这岩浆,并非死亡,乃是大地血脉涌动之生机;看那些光团,生灭不定,正是生命雏形于混沌中的探索。”
弟子们屏息凝神,努力以文道“格物”之心,去理解这远超他们认知的、狂野而原始的世界图景。
就在这时,一片异常浓稠、几乎化为实质的混沌能量团,如同失控的野兽,裹挟着毁灭性的气息,朝着方舟所在的区域猛然撞来!它所过之处,刚刚凝聚出一点稳定形态的岩层瞬间崩解,连空间都似乎微微扭曲。
若任由其撞击,不仅方舟可能受损,这片区域刚刚开始的一点秩序萌芽,也将被彻底抹去。
“此乃淤塞之‘气’,需疏导。”林知文平静道,却并未亲自出手,而是看向慕容雪。
慕容雪会意,一步踏出方舟,悬立于那狂暴的能量团前方。她白衣如雪,在这片混沌的背景中显得格外醒目。她没有丝毫畏惧,眼神清冷如冰,并指如剑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招,只是对着那团混沌能量,轻轻一划。
一道凝练到极致、仿佛能切割开因果与虚妄的透明剑意,悄无声息地没入能量团核心。并非硬碰硬的斩灭,而是如同最高明的医者用银针疏导淤积的经脉。剑意过处,那狂暴混乱的能量结构,仿佛被赋予了某种奇异的“理”,内部剧烈冲突的属性被强行分开、疏导。炽烈的部分归于上方,沉浊的部分落向大地,中和着岩浆的暴烈……那毁灭性的能量团,竟在慕容雪这一剑之下,被“梳理”成了相对温和的、滋养天地的能量流,缓缓散开。
这一剑,斩的不是物质,而是“无序”。
几乎同时,苏婉清也动了。她飘然落在一片刚刚被慕容雪剑意净化、却依旧死寂荒芜的黑色岩地上。素手轻扬,精纯温和、蕴含着无限生机的仁心文气,如同甘霖般从她掌心洒落,融入这片初生的大地。
文气所及之处,奇迹发生了。那坚硬、冰冷的岩石表面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湿润光泽,仿佛被赋予了吸收和涵养水分的能力。一些肉眼难辨的、最原始的生命孢子(或许是随星云飘荡至此),在这充满生机的文气滋养下,竟然开始活跃,尝试着依附、扎根……
她并非在创造生命,而是在为可能存在的生命,创造最初的、最适宜的温床。她的仁心,化作了这片死寂之地第一缕温柔的曙光。
林知文看着这一切,微微颔首。他抬起手,无形的无上文力扩散开来,并非干预具体的演化,而是如同一个稳定的基石,悄然影响着这片区域那些过于混乱、过于跳跃的原始法则碎片,让它们趋于平缓,为秩序的诞生提供一个相对稳定的“框架”。他是在为这个初生的世界,奠定最基础的、可供“道理”运行的平台。
柳月茹则专注地记录着能量流动的数据,推演着其变化的规律;楚云袖尝试着用音律与那些生灭的光团沟通,发现某些频率能引起它们的愉悦共鸣;木小婉感受着脚下大地那微弱却真实的脉动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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