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业田?
这意味着他们及他们的子孙,只要这片田还在产出,就能持续受益!
这远比过去献祭后,祭司赏赐的那些华而不实的羽毛、可可豆,甚至几个暂时免于献祭的俘虏名额,要厚重千万倍!
实物奖励被当场抬到每一名武士面前。
金黄的玉米、光洁的棉布、雪白的盐粒、沉甸甸的铁器……实实在在的生存资源,堆积在他们脚下。
“第二队,垦田二十亩,考评为‘甲中’,赏格如下……”
赏赐有条不紊地进行。
许多武士捧着分到的粮食和布匹,手在发抖。
有人甚至用脸去贴那光滑的布面,感受那从未属于过他们的、安稳的暖意。
更触动他们的,在赏赐之后。
晏安带着两名大宋医官和数名略通草药的本地妇人,来到了校场旁的临时医棚。
这几日高强度的训练与垦殖,不免有人受伤,如扭伤、擦伤、毒虫叮咬,以及因不适应新工具而磨出的血泡。
医棚内,药草的气味弥漫。
晏安亲自为一名在垦荒时被碎石割伤小腿的武士清洗伤口,敷上特制的金疮药粉,并用干净的麻布包扎,动作熟练而轻柔。
“伤口不深,但需保持洁净,三日勿沾泥水。
这包药粉,每日一换。”
这位曾以悍勇着称的美洲虎武士,此刻僵着身子,看着文明执政官为自己处理微不足道的伤口,脸涨得通红,呐呐不能言。
另一侧,医官和妇人们则在教几名武士的妻儿辨认几种常见的止血、消炎草药,讲解如何用煮沸的布条处理小伤,如何用特定植物煮水缓解发热。
“执政官大人。”
一位抱着咳嗽幼儿的年轻母亲,鼓起勇气询问晏安:
“孩子夜里总咳,以前祭司说是邪灵附体,要……”
“不是邪灵。”
晏安语气温和地打断她,随即仔细查看了孩子的喉咙和舌苔,对医官微微颔首:
“是喉中有痰,兼有微热。
取些枇杷叶和鱼腥草,煎水缓缓喂下,注意夜间莫着凉。”
她甚至亲手示范如何用温水为孩子擦拭降温,那位母亲千恩万谢地抱着孩子离去了。
周围聚拢来的武士家属们,眼神中的疑虑与畏惧,渐渐被感激与信赖取代。
武士的刀,可以为自己争夺荣耀。
执政官的药,却在守护他们软肋的安然。
孰轻孰重,在这些刚刚被土地的馈赠和铁器的寒光震撼过的心灵中,天平已然倾斜。
亥时,特诺奇蒂特兰城北,一处偏远的、属于某个已没落小氏族的废弃祭坛。
石台斑驳,杂草丛生,在月光下宛如巨兽残骸。
七八个黑影聚在祭坛下方,为首者披着残破的祭袍,正是某位侥幸未被集中看管、潜藏起来的老祭司,在他面前跪着五六个面黄肌瘦、眼神浑浊的老弱族人。
“……唯有鲜血,才能唤醒太阳最后的力量!
那些异邦人带来的,是彻底的毁灭!
今夜,以此残躯,向神证明我们的忠诚,神必将降下雷霆,净化……”
老祭司的声音嘶哑而狂热,手中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黑曜石小刀,刀尖对准一名被绑住双手、满脸惊恐的少年。
就在石刀即将刺下的刹那,一支弩箭破空而来,精准无比地击飞老祭司手中的石刀。
箭矢余势未消,深深钉入其身后的石壁,箭尾剧颤。
火光骤亮,数十支火把从四周林中同时燃起,将小小祭坛照得亮如白昼。
穆桂英一马当先,红衣在火光中如燃烧的旗帜,身后是五十名全副武装、杀气腾腾的联合巡逻队,其中半数,正是今日白天还在领取垦荒奖赏的新编武士。
包围迅疾如雷霆,未给任何反抗之机。
老祭司及其同伙瞬间被制服,那名获救的少年被迅速解绑带离。
“搜!”
穆桂英一声令下,队员们立刻对祭坛周围进行细致搜查,很快找出几把藏匿的旧祭刀、一些绘制着血腥仪式图案的树皮纸,以及少量用来蛊惑人心的、染成暗红色的伪“神血”矿物。
“押回去,单独关押,详加审讯,务必挖出所有暗桩。”
穆桂英对巡逻队长下令,目光冰冷:
“其余被蛊惑者,登记在册,集中管教,以观后效。”
子时,特诺奇蒂特兰中心广场中央,燃起了一堆前所未有的篝火。
投入火中的,不是木柴,而是今日收缴的、以及从各处神庙库房中清点出的旧祭器:
数以百计的黑曜石匕首、石斧、石臼;
色彩艳丽却图案狰狞的祭祀彩陶;
那些用于盛放心脏的“恰克摩尔”石盆;
乃至祭司们穿戴的、缀满象征血祭符号的羽冠与长袍……
火焰吞吐,黑烟滚滚。
石刃在高温下崩裂,彩陶在烈焰中失色,羽毛化为飞灰,布料蜷曲焦黑。
成千上万的民众被召集而来,沉默地围观着这场“焚毁”。
火光映亮每一张脸,上面写满了震惊、释然、快意,以及淡淡的、对未知未来的迷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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