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,以后只要看到船上有这个爱心,就知道是安安设计的,是我们一起‘造’的船,多有意义呀~”
“留着嘛好不好~”
她仰着脸,眼里盛满“快夸我聪明快答应我”的期待光芒,还有一丝被“抓包”后强行挽尊的可爱心虚。
晏安看着那个画得有点胖、一边大一边小、却莫名透着股笨拙真诚的爱心,再看看樊星澜这副“我很有道理”的模样,心头那点因图纸被“破坏”而产生的些微波澜,早已化为一池春风拂过的春水,柔软荡漾。
她哪里是真的在意图纸上多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图案?
她如何看不出,这幼稚的举动背后,是樊星澜想将彼此共同的痕迹,烙印在即将改变这个部落命运的事物上的小心思。
这份心思如此直白,如此赤诚,如此纯粹。
“好好好,留着这个爱心。”
晏安终是败下阵来,眼底漾开宠溺的笑意,重新提笔,在那个爱心旁边极其认真地画了一个标准且对称的、同样大小的爱心,一个歪扭可爱,一个工整温柔,紧紧依偎在图纸角落。
“不过,要留就留一对。
独木舟,怎么可以只有一个爱心?”
樊星澜先是一愣,眼睛瞬间亮了,心里那点小小的忐忑被巨大的甜蜜淹没,忍不住扑进晏安怀里,脸埋在她的颈窝蹭啊蹭,满足地喟叹出声:
“安安最好啦~成双成对,永不分离!”
晏安被她蹭得微微后仰,赶紧一手扶住木板,一手环住她的腰稳住身形,耳根悄然泛起可疑的绯色,蔓延至脖颈。
木棉树的阴影温柔地笼罩着这对偎依的人儿,严谨的船舶线条与稚拙的爱心图案奇妙地共存于同一块木板之上,仿佛预示着即将开启的航程。
既有劈波斩浪的理性力量,也有温暖相伴的柔情底色。
木棉树下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,村落空地上,另一项关乎未来的重要事务正在狄金鸾的主持下展开。
她选了一块平整干净的土地,让人搬来几张粗糙但结实的长木桌拼在一起。
长桌左侧摆放着一叠裁剪得大小均匀、质地柔韧的浅黄色纸张,这种纸张取材于本地某种树皮,经过大宋的造纸工艺改良而成,比泰诺人自制的树皮纸更为坚韧平滑。
右侧放着几块雕刻着贝壳、玉米穗、独木舟和鱼形图案的木制印版,以及一小罐用植物颜料和矿物粉调制的朱红色印泥。
部落中所有能抽身的女长老、女匠人、女猎手都围拢过来,好奇地打量着这些陌生物件。
男人们大多在远处修补房屋或清理更大的断木,但也不时向这边张望,眼神复杂。
“诸位姐妹,风暴已过,生活要继续,贸易更要畅通。”
狄金鸾声音不高,却自带一股让人凝神倾听的沉稳力量:
“以往你们跨岛交易,需要扛着沉重的木薯、拖着腥湿的渔获、或者小心搬运易碎的贝壳饰品,既辛苦又危险,还容易在交换时吃亏。”
女人们纷纷点头,深有感触。
以物易物,全凭当时需求和口才,经常换不回等价的东西,还得担心路上被抢。
狄金鸾拿起一张空白的纸券,又拿起一块雕刻着饱满玉米穗和两条大鱼的印版,蘸了印泥,稳稳地压印在纸券中央,清晰的红色图案立刻显现出来。
“从今日起,我们试行‘岛际通兑券’。”
她举起印好的纸券,展示给所有人看:
“以此为凭,可在参与此约的任何岛屿,比如你们熟悉的东山岛、珊瑚岛、棕榈岛,换取五斤晾晒好的优质玉米,或者两条处理好的足够一家人食用的大海鱼。
今后大家跨岛走亲访友、交换货物,不必再辛辛苦苦背着沉重的粮袋、拖着湿漉漉的渔获跋山涉水,揣着这几张轻便的纸券,就能换到你需要的任何基础物资。”
女人们闻言露出难以置信的迷惑表情,随即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。
“一张纸……换五斤玉米?狄娘子,这……这纸能吃吗?”
一位负责掌管部落粮仓的稳重妇人小心翼翼地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。
狄金鸾微微一笑,不疾不徐地解释:
“这张纸本身不能吃,但它代表着‘信用’和‘约定’。
就像你们以前,可能用一串漂亮的贝壳项链,跟邻岛的亲戚换一筐木薯。
贝壳项链本身也不能吃,但它代表了你手工的价值,对方认可这个价值,所以愿意交换。”
另一位妇人从狄金鸾手中接过那张纸券,对着阳光仔细查看,又摸摸纸张的质地和凸起的印花,忍不住发问:
“狄娘子,这……这么一张轻飘飘的纸,真的能换到实实在在的东西?不会被人仿造吗?”
“每个图案都有独特的暗记,纸张也是特制的,很难仿造。
更重要的是信誉,我们今日在此由卡西克与各位长老共同见证,立下规矩。
规矩一旦立下便是铁律,谁敢伪造,便是与整个贸易联盟为敌,后果承担不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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