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这话时,眼中闪过一丝晦暗。
慕容枭听得仔细,觉得此计颇毒,若能成功,确实能让楚牧后方不稳。
“其三,”苏擎眼中冷光一闪,“楚牧与长孙家近日风头太盛,难保不引人忌惮。皇室、其他世家,乃至一些隐世宗门,或许也乐见其受些挫折。我们可暗中推波助澜,将楚牧描绘成野心勃勃、意图搅乱皇城秩序之徒,引起更多人的警惕与反感。必要时,甚至可以制造一些他与某些敏感势力有牵扯的‘证据’。”
慕容枭抚掌:“苏兄思虑周全!如此三管齐下,明暗结合,纵使他楚牧有通天之能,也必疲于奔命,顾此失彼!好,此事,我慕容家愿与苏家携手!”
两人又密议良久,敲定了一些具体实施的人选、渠道与步骤。尽管彼此信任有限,但基于共同利益与对楚牧的憎恶,一个暂时性的、各怀鬼胎的同盟,就此达成。
很快,楚牧与长孙家便感受到了来自不同方向的压力。
朝堂之上,接连有御史与官员上奏,弹劾长孙家漕运管理混乱,近年账目疑点颇多,且涉嫌利用漕运优势打压正常商业竞争,扶持西岭矿排挤慕容家,要求朝廷派遣专员彻查。
虽然证据大多模糊,但言辞犀利,引经据典,给长孙家带来了不小的舆论压力和行政审查的麻烦,长孙明轩不得不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应对质询,打点关系。
市井之间,关于楚牧与长孙家关系的各种流言也开始悄然传播,版本繁多,有的说楚牧实为长孙明轩早年流落在外的私生子,有的说他与长孙青云有龙阳之好,更有的说他早已与长孙家某位小姐定亲,却还与其他女子纠缠不清……
流言低级却传播迅速,虽难撼动楚牧根本,却也让柳月瑶听闻后眉头微蹙,叶凝霜周遭气压更低,无形中影响了小团体的氛围。
一些原本与长孙家有生意往来或善意合作的家族,态度也变得有些微妙起来,似乎受到了某种暗示或压力,合作推进变得缓慢。
甚至有一次,柳月瑶在长孙府内散步时,附近一座假山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开,险些伤及她,虽被护卫及时护下,却也惊出一身冷汗。
事后查验,假山内部结构有被设阵法的痕迹,似是某种不易察觉的阴损手段。
楚牧面对这些接踵而来的麻烦,面色平静,眼中却寒意渐深。
他自然察觉到了这些手段背后的变化,那不仅仅是慕容家的风格,更夹杂了苏家特有的、善于利用人脉与制造舆论的影子。
苏擎,终于还是选择了站到对面,与慕容枭合流了。
“看来,苏伯父是认定我欺负了惜文,又迁怒于生意受损了。”楚牧对长孙明轩淡淡道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长孙明轩皱眉:“苏擎此举,实为不智。与慕容枭合作,无异饮鸩止渴。不过,他们眼下联手,确实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。”
“麻烦而已,并非绝路。”楚牧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远处阴沉的天空,“他们既然选择多线出击,搅动浑水,那我们便以静制动,见招拆招。朝堂弹劾,以事实应对,必要时可反诉其诬告。市井流言,不必理会,清者自清,必要时可揪出几个散布者,小惩大诫。至于那些阴私手段……”
他转身,眼中锐光一闪:“加强府内防护,尤其是月瑶和凝霜那边。另外,既然他们喜欢玩阴的,我们也不必客气。慕容家内部如今人心浮动,苏家也非铁板一块……或许,我们也可以给他们找点‘内忧’的事情做做。”
斗争,因苏惜文的失踪与苏擎的加入,陡然加剧,从商业倾轧与阴谋陷阱,蔓延到了朝堂舆论与更隐蔽的暗战。
皇城的水,被彻底搅浑。而失踪的苏惜文,如同一个无声的注脚,悬在这场愈发激烈的风暴中心,无人知晓她何时会归来,又将带来怎样的变数。
楚牧能感知到她安然无恙,却不知她独行于何方,又在思索着什么。这份未知,也为眼前的乱局,增添了一分难以把握的变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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