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夜殿的会议厅再次聚集了十三位吸血鬼贵族，但气氛与上次截然不同。
大厅中央播放的不再是战斗影像，而是曙光前哨那场“天地共鸣”仪式的完整记录。画面中，两万人集体冥想引动世界意志苏醒，血月碎裂阳光普照，魔物大军在天地排斥下崩溃瓦解...
最后定格在灾厄之翼狼狈逃回魔龙谷的画面——那头统治第七层世界三千年的魔龙，双翼破碎，龙鳞剥落，逃回巢穴时只剩半条命。
“...根据最新情报，魔龙谷的地狱火已经熄灭大半。”阿鲁卡多推了推眼镜，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激动，“灾厄之翼陷入深度休眠，至少百年内无法再兴风作浪。恶魔督军被反噬的深渊魔力烧成了焦炭，尸巫王的三分之二亡灵军团永久消散，蛛后断掉四只腿逃回了她的巢穴...”
他环视在场所有人：
“五万联军，一战崩溃。而远征军...零伤亡。”
死寂。
莉莉丝脸色惨白，她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发白，杯中的鲜血在颤抖中荡起涟漪。其他吸血鬼贵族也表情各异——惊恐、震撼、茫然，还有...一丝隐秘的渴望。
“他们...他们真的做到了。”一位年轻子爵喃喃道，“改变了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...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德古拉大公缓缓开口，他摊开自己的右手——那只原本苍白如尸体的手，现在竟然透出淡淡的血色，指甲也恢复了人类般的淡粉色，“我这三天试着修炼他们公开的‘基础导引术’...效果你们都看到了。”
所有目光聚焦在他的手上。
吸血鬼的特征在消退，人类的特征在回归。更重要的是，德古拉体内的深渊污染指数，从之前的87%暴跌至52%——这是七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净化幅度。
“但这意味着我们会失去力量！”莉莉丝尖声道，“父亲，您没发现吗？随着污染指数下降，我们的血能强度也在减弱！照这个速度，当我们完全净化时，就会变回脆弱的人类！”
“然后呢？”角落里，初代长老的声音响起。
老人这次没有蜷缩在阴影中，而是拄着拐杖走到了光下——是的，光。永夜殿七百年来第一次打开了穹顶的天窗，真实的阳光照进大厅，虽然经过魔法过滤依然柔和，但对吸血鬼而言，这已经是奇迹。
“变回人类，然后呢？”长老重复问题，他沐浴在阳光中，那张干枯的脸上居然露出了...微笑，“莉莉丝，我的孩子。七百年前，我们本来就是人类。我们曾经在阳光下奔跑，曾经品尝食物的美味，曾经拥抱所爱之人诞下后代...这些，你都忘记了吗？”
莉莉丝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我们为了生存，选择了深渊。”长老走向她，枯瘦的手轻抚她的头发，“但生存如果只剩下永恒的饥渴、永远的黑暗、永不停歇的堕落...那和死亡有什么区别？”
他转向所有贵族，声音苍老而坚定：
“现在，有另一条路摆在我们面前。一条可以走在阳光下，可以品尝美食，可以真正‘活着’的路。代价是失去一部分力量，换来的是...重新做‘人’的资格。”
“告诉我，孩子们——”长老血红的眼睛扫过每一张脸，“你们要选择继续当深渊的囚徒，还是...拥抱那道光？”
长久的沉默。
阿鲁卡多第一个站起：“我愿意接触他们。我愿意学习道法，哪怕这意味着从头开始。”
接着是第二位、第三位...十三位贵族中，有九位举起了手。
莉莉丝看着这一幕，看着那些曾经和她一样高傲的同胞，此刻眼中闪烁着她无法理解的光芒——那是希望，是渴望，是对“另一种可能”的向往。
她突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。
“父亲...”她看向德古拉。
老吸血鬼大公闭上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气——这口空气不再有血腥味，而是带着阳光和青草的气息。
“莉莉丝，我亲爱的女儿。”他睁开眼睛，眼中是七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清明，“我统治永夜殿三百年，带领族人在这片黑暗土地上挣扎求生。我以为我是在保护你们，保护我们的文明...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向曙光前哨的方向：
“但现在我明白了，那不是保护，是囚禁。我把你们关在一座华丽的牢笼里，告诉你们这就是整个世界。我错了。”
德古拉转身，面对女儿，面对所有族人：
“我决定，永夜殿吸血鬼一族，正式与华夏远征军接触。我们将学习道法，逐步净化深渊污染，回归人类本源。同时，我们会开放所有藏书和秘术，与远征军进行知识交换——这是长老的建议。”
他看向初代长老，老人点头：“道法讲究‘兼容并蓄’。我们的血魔法、阴影秘术、炼金知识...虽然源自深渊，但经过道法体系的改造和净化，可以成为新的力量分支。这叫...文明融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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