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。”萧景澜抚摸着图样,声音有些哑,“婚服已经完成大半,江南最好的绣娘绣了三个月。”
林悠然靠在他肩上,轻声道:“等我从江南回来,亲自试给你看。”
“那些谣言……你别往心里去。”萧景澜收紧手臂,“江南百姓曾受圣莲恩惠,只要查明真相,他们会明白的。”
“我不怕谣言。”林悠然抬头看他,“我只怕时间不够。血月之夜还有四十六天,江南北境来回就要二十日,中间查案、平怨、加固封印……每一环都不能出错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:“景澜,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血月之夜前我来不及赶回,或者江南事态失控,你答应我,不要因为我而耽误大局。”
萧景澜猛地扳过她的肩,眼神锐利如刀:“没有这种如果。你一定会回来,我们也一定会赢。听清楚了吗?”
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,林悠然忽然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就落下来:“好,听你的。”
窗外传来更鼓声,已是子时。
萧景澜吹熄烛火,在黑暗中拥住她:“睡吧。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了。”
两人相拥而卧,却都无睡意。
不知过了多久,林悠然轻声问:“景澜,你记得我们第一次分开是什么时候吗?”
“记得。”萧景澜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,“你假死脱身,我找了你整整两年。”
“那时你想过我可能永远不回来了吗?”
“想过。但我也想过,就算找遍天涯海角,找一辈子,我也要找到你。”
林悠然往他怀里靠了靠:“这次不会让你找那么久了。我保证。”
黎明时分,王府门前。
三队人马整装待发,玄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
萧晏被奶娘抱着,小手紧紧抓着林悠然的衣角,不肯松开。孩子虽然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,但本能地感到不安。
“晏儿乖。”林悠然蹲下身,亲了亲儿子的额头,“娘亲去办点事,很快就回来。你要听苏伯伯的话,好好吃饭睡觉,等爹娘回来,带你去放风筝,好不好?”
萧晏瘪了瘪嘴,大眼睛里蓄满泪水,却懂事地点点头:“晏儿乖……娘亲要回来。”
“一定回来。”林悠然郑重承诺。
她站起身,看向苏淮安:“苏先生,晏儿就拜托你了。”
苏淮安拱手:“王妃放心,苏某以性命担保小世子的安全。”
另一边,萧景澜正在做最后的部署。他召来玄水卫统领,沉声道:“江南局势复杂,可能有奸细混入官场,也可能有混沌信徒暗中作乱。王妃的安全是第一位的,必要时,可先斩后奏。”
“属下明白!”统领单膝跪地,“除非玄水卫死绝,否则绝不会让王妃少一根头发!”
晨光渐亮,分别的时刻到了。
萧景澜走到林悠然面前,将一枚狼牙项链戴在她颈间:“这是我涅盘时脱落的狼齿所制,里面有我一缕神魂。遇到危险时捏碎它,无论相隔多远,我都会感应到。”
林悠然也解下腰间一枚玉佩——那是当年萧景澜送她的定情信物,她一直贴身佩戴:“这个你带着。见玉如见我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,千言万语都融在这一眼中。
“保重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马匹嘶鸣,三队人马向着不同方向奔驰而去。
萧景澜向北,林悠然向南,苏淮安向东北。
他们将在各自战场,为同一个目标而战。
七日后,江南,金陵城。
林悠然站在驿馆窗前,望着窗外细雨蒙蒙的街道。
江南的雨总是这样缠绵,不像北境的雪那般凛冽。但她此刻却无比怀念北境的寒风——至少那里的一切都摆在明面上,不像这里,看似平静的水面下,暗流汹涌。
抵达金陵三天了,调查进展缓慢。
受害者人数还在增加,虽然官府已将孕妇孩童集中保护,但梦魇依然会穿透防御,精准找到目标。民间谣言愈演愈烈,已经开始有人在家门口悬挂驱邪符咒——符咒上画着的,赫然是一朵被红线缠绕的莲花。
“王妃。”玄水卫统领在门外禀报,“金陵知府求见,说……有要事相商。”
林悠然转身:“让他进来。”
片刻后,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躬身而入,脸色为难:“下官参见王妃。这个……今日又有十七名百姓聚集府衙,要求、要求……”
“要求什么?”林悠然平静地问。
知府一咬牙:“要求王妃离开金陵,说您在此一日,梦魇便不会停止。”
房间里一片寂静。
玄水卫统领的手按上了刀柄。
林悠然却摆了摆手,示意他退下。她看向知府,语气平和:“那些百姓现在何处?”
“还在府衙外跪着……下官已派人劝导,但他们不肯散去。”
“带我去见他们。”
“王妃不可!”统领急道,“那些人情绪激动,恐有危险!”
林悠然戴上帷帽,遮住面容:“正因为他们情绪激动,我才更要去。如果连面对他们的勇气都没有,又如何证明清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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