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过这道桥梁,萧景澜感受到了林悠然的焦虑、决心,以及正在疯狂赶路的疲惫。
而林悠然也看到了——看到了萧景澜重伤却挺立的身姿,看到了他面前那片废墟,更看到了虚空中那道恐怖的注视。
“景澜……”她喃喃。
“我没事。”萧景澜的声音通过桥梁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,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,“按计划进行,我在北境等你。”
“可是你——”
“相信我。”他打断她,“也相信你自己。我们一定能赢。”
桥梁维持了短短三息,便因消耗过大而断开。但已经够了——这短暂的联系,让两人都明白了对方的处境和决心。
古神的意志爆发出滔天怒意:“你们竟敢……竟敢篡改我的印记!”
“这还要感谢你。”萧景澜长枪顿地,银白烈焰重新燃起,“如果不是你留下的印记,我们还真找不到这种跨越千里联手的方法。”
他望向南方,仿佛能看到那道正在江面上疾驰的身影,声音轻柔却坚定:
“现在,轮到我们反击了。”
石头村外三十里,临时营地。
黑鹰扶着萧景澜进入帐篷,军医早已等候多时。但检查结果让所有人心里一沉:内腑多处破裂,经脉受损严重,更麻烦的是灵魂层面的创伤——那是与古神意志对抗时留下的烙印。
“王爷,您必须立即静养!”军医急道,“再动用力量,恐怕会伤及根本!”
萧景澜靠在榻上,脸色苍白如纸,但眼神依然锐利:“静养?古神会给我时间静养吗?”
他看向黑鹰:“石头村的村民安置得如何?”
“都已妥善安置,但……”黑鹰犹豫了一下,“那个老祭司,在安置点自尽了。留了一封血书,说‘愧对山神,以死谢罪’。”
萧景澜沉默片刻:“他不是愧对山神,是被混沌蛊惑后恢复了神智,无法面对自己做过的事。厚葬吧,以守护者之礼。”
“是。”
帐篷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一名传令兵冲进来:“王爷!桦木村急报——镇灵碑出现裂痕,黑雾从碑下涌出,已有十七名村民被拖入雾中失踪!”
萧景澜猛地坐起,却又因剧痛而冷汗淋漓。
黑鹰急道:“王爷,您不能去!末将带人去!”
“你去没用。”萧景澜咬牙,“黑雾中蕴含古神意志,非狼神之力无法净化。我必须——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帐篷外,忽然传来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:
“你必须躺着休息。”
帐帘掀开,风尘仆仆的林悠然走了进来。她玄色披风上沾满尘土,发丝凌乱,脸色因长途奔波而苍白,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直直看向萧景澜。
四目相对,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眼中。
她快步走到榻前,造化创生之力如流水般渡入他体内,同时看向军医:“准备银针、药浴,我要为他疗伤。”
“可是桦木村那边——”
“我去。”林悠然转头看向黑鹰,“黑鹰将军,点一百精锐随我出发。另外,派人去接应苏先生,让他直接到桦木村与我会合。”
“王妃,您刚赶回来……”
“正因为我赶回来了,才能替他去。”林悠然握住萧景澜的手,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,“你为我撑了这么久,现在,换我为你撑一次。”
萧景澜想说什么,却被她按住了唇。
“听话。”她说,“好好养伤。等我从桦木村回来,我们一起去解决剩下的麻烦。”
她的手很凉,掌心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萧景澜终于缓缓点头,反手握住她的手,在她掌心轻轻一划——那是狼神契约的印记,也是他此刻能给出的全部力量。
“小心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林悠然笑了,那笑容如冰雪初融:“等我回来。”
她转身离开帐篷,玄色披风在风中扬起。
而在帐篷内,萧景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忽然对军医说:“给我用虎狼之药,最短时间内恢复行动能力。”
“王爷!那会折寿的!”
“折寿也得用。”萧景澜望向帐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“因为她此去桦木村,根本不是为了镇灵碑——”
他的声音低沉下去:
“她是去当诱饵,引古神本体亲自降临。”
桦木村,黄昏时分。
林悠然站在裂开的镇灵碑前,碑下涌出的黑雾在她身前三尺处便自动消散——造化创生之力的绝对克制。
但她能感觉到,雾的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窥视。
不是古神意志的投射,而是……更本源的某种存在。
“王妃,村民已全部撤离。”黑鹰上前禀报,“但雾中失踪的十七人,恐怕……”
“他们还活着。”林悠然忽然道。
黑鹰一愣。
“我能感觉到,雾中有微弱的生命气息。”她抬手,青金色光芒如丝线般探入黑雾,“古神没有杀他们,而是把他们当成了……坐标的载体。”
话音刚落,黑雾突然剧烈翻腾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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