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配吗?”
三个字,轻飘飘的,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!
狂妄!极致的狂妄!
一个看起来修为不过开脉境(陈丰并未完全展露气息)的散修,竟然当着王都几乎所有顶尖年轻一辈和权贵的面,直言质问杨家嫡系、筑基五重的杨振,配不配与他一战?!
这已经不仅仅是打脸了,这是将杨振,乃至整个杨家的脸面都踩在脚下,还用力碾了几脚!
刹那间,整个宴会广场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、石破天惊的狂妄之语震得目瞪口呆。
杨振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,随即转化为滔天的暴怒和屈辱,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,周身那阴寒的血煞之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,双眼瞬间布满血丝,死死地盯着陈丰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将陈丰撕碎!
“你——找——死!!”他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咆哮。
就连一直沉稳的杨烈,此刻脸色也彻底阴沉下来,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。他没想到,这个陈丰竟然嚣张到了如此地步!
南宫婉玉手掩住红唇,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。她知道陈不凡,却也没想到他竟敢如此……霸道!
高台上的亲王,眼中精光一闪,非但没有动怒,反而露出了更加浓厚的兴趣。
萧战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:“有意思!真他妈有意思!这小子对我胃口!”
邱白凤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,冷凝霜斗篷下的冰蓝眸子也微微波动了一下。石破天更是兴奋地搓着手,恨不得两人立刻打起来。
“放肆!”
“狂妄小辈,安敢如此!”
“杨兄,此子如此辱你,岂能容忍?!”
与杨家交好的几个世家子弟纷纷拍案而起,怒视陈丰,气氛瞬间剑拔弩张,仿佛下一刻就会爆发混战。
面对这千夫所指、杀机四伏的局面,陈丰却依旧负手而立,神色平静如水,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并非出自他口。他甚至还有闲暇,将目光投向高台之上的亲王,微微拱手:
“王爷,宴会之上,舞刀弄枪,打打杀杀,未免太过煞风景,也扰了诸位雅兴。既然杨二公子质疑在下,而在下又觉得与他动手有失身份,不若……换一种方式,如何?”
他的声音清越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,竟然让场中紧张的气氛为之一缓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换一种方式?什么方式?
亲王饶有兴致地开口:“哦?陈小友有何高见?”
陈丰目光扫过场中那几位乐师,淡然道:“音律之道,亦可抒怀,可明志,可……论道。在下不才,愿借古琴一用,奏上一曲,若此曲能入王爷与诸位之耳,便算是在下回应了杨二公子的‘质疑’。若不堪入耳,在下立刻向杨二公子赔罪,并退出此次天枢院考核,如何?”
奏曲?!
以音律论道,回应质疑?!
这简直是闻所未闻!
武道世界,实力为尊,何时见过以琴音来应对挑衅的?这沈望,莫非是怕了杨振,故意找此托词?还是说,他真的在音律上有极高造诣?
杨振气得浑身发抖,他认为这是陈丰在变相地羞辱他,厉声道:“陈丰!休要故弄玄虚!是男人就堂堂正正一战!”
陈丰看都未看他一眼,只是望着亲王。
亲王抚掌笑道:“妙!以琴会友,以音论道,雅事!准了!来人,取本王珍藏的‘焦尾’古琴来!”
很快,两名内侍小心翼翼地抬着一架造型古朴、琴身呈焦尾之色的七弦古琴,放在了场中早已备好的琴台上。
陈丰缓步走到琴台前,盘膝坐下。他伸手轻轻拂过琴弦,指尖与冰凉的丝弦接触的刹那,一股难以言喻的气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。之前的平凡、木讷、甚至是方才的狂傲霸道,尽数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、专注,仿佛与这古琴,与这天地,融为了一体。
他闭上双眼,深吸一口气。脑海中,前世五百年的沧桑、爱恨、背叛、绝望、新生、以及那不屈的斗志、欲要踏破九天的决心……种种情绪与感悟,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下一刻,他十指轻抚,按在了琴弦之上。
“铮——!”
第一个音符响起,并不高亢,却带着一种苍凉的古意,如同从远古时代跨越时空而来,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神!
紧接着,琴音流淌而出。
初时,琴音舒缓而悠远,仿佛描绘着一幅宁静祥和的山河画卷,有清风拂过山岗,有溪流潺潺流淌,有少年意气风发,对月当歌,对酒当剑……这是他曾拥有过的美好与纯真。
然而,琴音陡然一转!变得急促、激烈、充满了不甘与愤怒!如同乌云压顶,雷霆骤至!那是背叛的撕裂,是至亲至信之人递来的毒刃,是跌落悬崖的绝望与黑暗!琴音如同刀剑交鸣,金戈铁马,杀伐之气冲天而起,让在场许多修为稍弱者脸色发白,仿佛置身于惨烈的战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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