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多宝阁返回百炼宗驻地的路上,夜色深沉,街道空旷。尽管圣城明令禁止私斗,且有执法队巡逻,但陈丰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,几道隐晦而充满恶意的气息,如同跗骨之蛆,远远地缀在他们身后。那阴冷的血煞之气,不用猜也知道来自厉血及其可能的同伙。
石炎和韩冰一左一右,隐隐将陈丰护在中间,周身气息提聚,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。石炎低声咒骂:“这疯狗,还真敢在圣城动手不成?”
陈丰神色平静,传音道:“他不敢直接动手,但可能会用些阴暗手段试探,或者等我们离开圣城范围。不必理会,加速回去。”
三人加快脚步,甚至动用了身法,在夜色中如同三道淡淡的影子。后方尾随的气息似乎犹豫了一下,并未立刻逼近,但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,显然并未放弃。
就在他们即将拐入通往百炼宗驻地的主干道时,斜刺里的一条小巷中,突然涌出淡淡的、带着腥甜气息的粉色雾气,迅速弥漫开来,挡住了去路。雾气似乎有隔绝神识、扰乱感知的效果。
“小心!有毒瘴!”韩冰低喝,剑已出鞘半寸,冰寒剑气隐隐将靠近的粉色雾气冻结、驱散。
石炎怒吼一声,身上腾起赤红色的火焰真元,如同一个移动的火炉,将前方的雾气烧得滋滋作响。
陈丰眼神一冷,正要出手,却听得前方雾气深处,传来一个略显慌张的年轻男声:“别动手!自己人!误会!是驱兽香!不是毒瘴!”
随着话音,粉色雾气迅速向内收敛、消散,露出了巷子里的情形。只见三名年轻修士站在那里,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、容貌俊秀、但此刻脸上带着尴尬和歉意的锦衣青年。他手中正拿着一个还在冒烟的粉色香炉,忙不迭地将其盖灭。他身后站着两名气息沉稳、做护卫打扮的中年汉子。
锦衣青年看清陈丰三人,尤其是看到韩冰时,眼睛一亮,连忙拱手:“可是百炼宗的石炎师兄、韩冰师姐?还有这位……陈丰道友?在下神工宗公输羽,方才实在抱歉!我们在此试验新调配的‘驱兽安神香’,想测试其扩散效果和隔绝神识能力,没想到惊扰了三位,实在是罪过!”
神工宗?公输羽?石炎和韩冰对视一眼,神色稍缓。神工宗与百炼宗关系向来不错,同为七十二宗门,且都擅长炼器(神工宗更偏机关傀儡),常有往来。公输羽这个名字他们也有耳闻,是神工宗这一代颇受重视的年轻弟子,虽然修为不算顶尖(神通境五重),但在机关傀儡术上颇有天赋。
“原来是公输师弟。”石炎收起火焰,但依旧保持警惕,看了一眼对方手中那诡异的香炉,“你们这‘驱兽香’……动静可不小,味道也挺特别。”差点被当成埋伏了。
公输羽讪讪一笑,将香炉收起:“让师兄见笑了,是新配方,还没调试好,效果有点……过头了。”他目光转向陈丰,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一丝崇拜,“这位就是近日名动圣城的陈丰道友吧?今日拍卖会上,道友力压群雄,连天机阁的面子都不给,豪掷百万灵石的气魄,真是让小弟佩服得五体投地!尤其是那卷上古阵图,小弟也眼馋得很,可惜财力不济啊。”
他说话直率,虽有奉承之嫌,但眼神清澈,语气真诚,倒不让人反感。
陈丰微微颔首:“公输道友过奖了。不知几位在此,是专程等候,还是……”
公输羽连忙摆手:“是偶遇,绝对是偶遇!我们试验完正准备回宗门驻地,正好看到三位过来,本想打个招呼,结果这破香炉……”他脸上又露出尴尬之色。
就在这时,后方那几道一直尾随的阴冷气息,似乎见到陈丰等人停下与神工宗的人交谈,迟疑了片刻,最终缓缓退去,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陈丰感应到那几道气息离去,心中了然。厉血等人看到他们与神工宗的人汇合,顾忌对方身份和可能引起的冲突,暂时放弃了。
“看来,公输道友这‘驱兽香’,效果还真不错,连一些不干净的‘东西’都驱走了。”陈丰意有所指地说道。
公输羽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看向后方空荡荡的街道,脸色微变:“有人跟踪三位?可是……那个叫厉血的?”他也听说了拍卖会上陈丰与厉血的冲突。
“几条尾巴而已,不足为虑。”陈丰淡淡道,“多谢公输道友无意中解围。”
“陈道友言重了,是我们冒失在先。”公输羽正色道,“既然有宵小之辈觊觎,不如由我们护送三位一程?正好我们也回‘乙字区’,顺路。”他身后的两名护卫也默默上前一步,气息沉凝,皆是神通境七重的好手。
石炎看向陈丰。陈丰略一沉吟,点了点头:“那便有劳了。”
多几个人同行,确实能省去一些麻烦,而且他对神工宗也有些兴趣。
于是,一行人结伴而行。路上,公输羽显得十分健谈,对陈丰在论道台击败碧漪、强势打入地榜的事迹赞不绝口,更对他在拍卖会上表现出的“壕气”和对阵图的执着大感兴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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