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避难？”董天宝皱眉，“避什么难？”
萧若仙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苦涩：“你还不知道吗？边关破了。”
董天宝心中一沉。
“三天前，北边的铁骑攻破了雁门关。守关的将军战死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。铁骑一路南下，所过之处，寸草不生。再过几天，就要打到清风城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消息是三天前到的。四大家族比官府还灵通，当天就开始收拾东西。城里的官员也跑了，说是去上级部门述职，其实就是逃命。今天天亮之前，能跑的都跑了。”
董天宝沉默了片刻：“你为什么不走？”
萧若仙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：“我要去给你报信。我父亲不让，说这是四大家族商量好的，趁乱把你除掉。他怕我坏了他们的计划，就把我绑了。”
她说着，眼圈红了，但没有哭：“董公子，对不起。刺杀你的事，我事先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董天宝说。
萧若仙愣了一下：“你信我？”
“信。”
萧若仙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她别过头，用袖子擦了擦，吸了吸鼻子：“你快走吧。趁现在还来得及，带上青青和小叶，往南边去。越远越好。”
董天宝没有动。
“那你呢？”他问。
“我？”萧若仙苦笑，“我回萧家。他们虽然绑了我，但到底是我家里人。大难临头，总要在一起的。”
董天宝看着她，忽然说：“萧姑娘，你应该和族人一起走的。”
萧若仙擦了擦眼泪，没有接话。
“但我不会走。”董天宝把剑插回腰间，“我有三百多个员工，拖家带口的，加起来上千人。他们的家在这里，活计在这里，命也在这里。我走不了，也不想走。”
萧若仙抬起头，怔怔地看着他。
“所以，”董天宝说，“我不但不走，还要把这城占了。守住了，大家活。守不住，我陪他们一起死。”
花厅里安静极了。烛火跳了跳，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。
萧若仙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“你不走，”她忽然说，“我也不走。”
董天宝摇头：“萧姑娘，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。”
“我没有意气用事。”萧若仙站起来，理了理散乱的头发，声音平静下来，“萧家在清风城经营了几十年，我从小在这里长大。街上的每一家铺子，城里的每一户人家，我都认得。你要守城，需要人，需要钱，需要名分。这些，我都能帮你。”
董天宝没有说话。
萧若仙走到他面前，仰着头，认真地说：“董公子，我萧若仙不是那种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人。你留下来守城，我就留下来守城。你要死，我陪你死。”
董天宝看着她。烛光映在她脸上，那双眼睛里有泪光，有倔强，还有一种他看不透的东西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萧若仙笑了，笑得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“萧姑娘，”董天宝说，“你萧家面子大。以萧家的名义，三日后组织一个比武大会。凡是来参加的，每人发一枚金币。获得名次的，有重奖。”
“比武大会？”萧若仙一愣。
“对。”董天宝说，“守城需要人。我要在三天之内，把清风城所有能打的人召集起来。比武是幌子，招人是真的。”
萧若仙想了想，点头：“这个办法好。只是……”她迟疑了一下，“家里没多少钱了。我父亲走的时候，把能带的都带走了。”
“钱我来出。”董天宝说。
萧若仙张了张嘴，想说谢谢，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。
董天宝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，他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萧姑娘，我先回庄里搬家。天一亮，我带人进城。”
“搬家？”
“庄子里上千号人，几百个工人，几十个护院，还有青青和小叶。这些人，一个都不能丢。”董天宝顿了顿，“城破了，庄子守不住。进城，还有城墙可依。”
萧若仙点头：“我等你。”
董天宝大步走出萧府。夜风很凉，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。街上空荡荡的，没有行人，没有灯火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，在青石板上敲出单调的回响。
他翻身上马，往庄子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天快亮了。东边的天际，露出一线鱼肚白。
（第393章，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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