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夷地的都城,小家伙很是舍不得,再次回到码头后,通过女士的介绍信,卡利多姆登上了一艘颇为华丽的远航商船。
船是从夷地东岸的一个安静码头出发的,靠岸的商船很多,但是港口的定居人口很少,只有专业的搬运工和几家临街酒肆,预定的大船就这样安静的停靠在港口,默默等待启航。
到了一个新的地方,小家伙好奇的东张西望,海风从港口吹来,带着海腥味和混杂的泥土气息的气味,让刚刚还在笑的阿莱克特一下子皱起了小脸。
码头上忙碌的人不多,所有船只吃水都很深。很明显他们早就准备好了,只是在等突然插队的卡利多姆一家人。
期间有一个小插曲,卡拉蒂尔德派了个管事送来了一张金票,面值100很明显就是之前付出去的那张。
登船之后,艾莉亚带着颠簸一路的小家伙进入船舱,卡利多姆站在船尾,看着岸上的人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个黑点,消失在灰绿色的海岸线里。
也许是海浪太颠簸,小家伙很快又醒了过来,哭闹着找到爸爸,然后趴在船舷上,打算把手伸进水里捞浪花。
不用猜,一把被她妈妈拽回来,在屁股上拍了一巴掌。
这一趟走的是玉海西侧。
海水从浅蓝变成深蓝,又从深蓝变成近乎墨色的靛青。偶尔有海豚跟着船跑,在船头前面蹿来蹿去,小家伙趴在栏杆上看,一看就是大半天。
大莫拉克岛是在航程的第十三天出现的。
那岛从海面上升起来的时候,先是一个灰蒙蒙的影子,然后越来越大,最后变成一整片连绵的山脉。山是绿的,从山顶绿到海边,沿岸则是一片黄色的沙滩。船靠了岸,码头上乱哄哄的,卖鱼的、卖菜的、卖水果的,扯着嗓子吆喝,空气里全是咸腥味和香料味。
船长上岸卖了一批货,又买了一批货。卡利多姆不知道他卖的什么、买的什么,只看见船舱里的箱子搬下去一批,又搬上来一批,数目没变,但挑夫脚下的木板没那么弯了。
这次补给的是淡水和咸鱼,还有几筐奇奇怪怪的水果,有的像橘子但不是橘子,皮又厚又硬,里头瓤是红的,吃起来酸甜。小家伙吃得满手满嘴都是汁,艾莉亚一边笑一边给他擦嘴。
靠岸的几天,新上船的还有十几个人,有商人模样的,有工匠模样的,还有几个一看就是佣兵,脸上带着笑,眼睛却在到处瞟。卡利多姆站在甲板上看着他们上来,记住了这几张脸。
船继续往西。
接下来的日子漫长而单调。太阳升起来,落下去,升起来,落下去。海永远是那个海,天永远是那个天。偶尔有一群飞鱼从船边掠过,银光闪闪的,像一把撒出去的银币。
也许是前几天太过调皮,阿莱克特开始晕船了,吐了两天,后来突然又好了,开始在甲板上跑来跑去。
天啊,他才一岁居然会走会跑了,虽然跑不远,但是一下子就跟水手们混熟了,被人抱起来摸舵轮,笑得咯咯的,活像只小鸭子。
吉恩岛是在第四十九天到的。
听船长说,那地方有个瘆人的名字,叫悲痛海湾。据说是水底下有太多的暗流与暗礁,使许多渔船触礁难以返航,让家里的家人悲痛欲绝。但岛屿本身没什么特别,绿树成荫,白沙滩围着,海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。码头上也是乱哄哄的,卖什么的都有,还有女人站在阴凉里冲船上招手。
船长说只停一天,补充完水就走。
卡利多姆没下船,站在甲板上看着岸上的人。他看见那些女人脸上涂着厚厚的粉,看见她们笑着搂住水手的脖子,看见她们的手伸进水手的腰带里。
他把儿子的眼睛捂上了。
再往前,是奴隶湾。
弥林。
船进弥林港的时候,正是晌午。太阳直直地照着,晒得甲板发烫。远处的城墙下站着好几排穿灰衣服的人,一动不动,像是一排排石雕。
“那就是无垢者。”船长站在卡利多姆旁边,往码头上努了努嘴。
卡利多姆看着那些人。他们穿着清一色的灰布短衣,光着脚,手里攥着长矛。脸都一样,没有表情,没有喜怒,连眼神都是空的。有个商人模样的人走过去,在一排无垢者面前站定,上上下下打量,像打量牲口一样。他伸手捏了捏其中一个的胳膊,那个无垢者纹丝不动,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。
小家伙问她妈妈:“那些人站在那儿干嘛?”
艾莉亚没回答,把他搂紧了,但是眼睛里流露出了愤怒的神情。
渊凯。
一座宏伟的宫殿坐落在山上,白色的城墙一层一层叠上去,阳光下白得耀眼。码头上的人更多,卖的也更多——有卖布匹的,卖香料的,卖金银器皿的,还有卖人的。
卡利多姆看见一个台子上站着一排孩子,大的不过十来岁,小的只有四五岁。有男孩有女孩,都洗得干干净净的,穿着新衣裳,脖子上挂着牌子。台子下面站着一些人,仰着头往上看,像在集市上看货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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