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矮象。”艾莉亚倒吸一口气。
那确实是头矮象,体型只比成年马略大一些,但浑身上下披着华丽的绸缎,象背上还坐着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侏儒。女人走在最前面,穿着厄斯索斯风格的薄纱长裙,颈间挂着层层叠叠的金链,脸上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微笑。
“塞妮拉公主。”有人喊出了她的名字。
卡利多姆立刻想起来了。塞妮拉·坦格利安,杰赫里斯一世和亚莉珊王后的第九个孩子,第五个女儿。之前,他就是乘坐卡雷赫斯的船队返回了龙石岛,她年轻时因丑闻被逐出宫廷,远走厄斯索斯,在里斯和瓦兰提斯开了……开了好几家妓院。她身后那三个年轻人,显然是她的儿子——都有着瓦雷利亚标志性的银发紫眸,但容貌各异,明显来自不同的父亲。
“她的继承顺位比这些私生子高得多,”卡利多姆听见一名学士小声对同伴说,“但她自己对此不屑一顾。听说她在厄斯索斯过得很好,根本不想回来。”
“那她回来做什么?”
“给儿子们争取机会。她有一任丈夫给她留下了许多金子,够她挥霍好几辈子。你看那些穷酸的小领主~她已经给他们送过钱了。”
卡利多姆顺着学士的目光看去,果然看见塞妮拉正和几个来自河间地的穷伯爵交谈,她一脸从容的在这些爵士们之间拉拢应酬。那些爵士们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,连连点头哈腰。
“她以为这样就能让她的私生子获得继承权?”一位不知名的骑士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“在维斯特洛,金子有时候比血统更有说服力。”正在搬运酒桶的农夫,在离去之前满是羡慕的留下了这一句话。
但事实证明,这一次金子没有起作用。
当天晚上,杰赫里斯一世正式宣布了他的裁决:塞妮拉公主的三个孩子,因其父系身份不明且母亲当年离经叛道的行为,三人被认定为私生子,无权参与王位继承。
消息传出时,卡利多姆正好经过塞妮拉的帐篷。他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笑声——那笑声尖锐、刺耳,带着某种绝望的发泄。
“好父亲,”塞妮拉的声音从帐篷里传出来,“明明我还活着,明明我走到了你的面前,为什么不肯给你的外孙一个机会,那就别怪我来了。”
第二天清晨,有人看见塞妮拉独自一人离开了赫伦堡,后面有目击者称,公主登上了一艘开往瓦兰提斯的船。她站在船头,面朝东方,再也没有回头看红堡一眼。
塞妮拉公主的插曲过后,大议会终于进入正题。
严格来说,候选者其实不止韦赛里斯和雷妮丝两人。杰赫里斯一世漫长的统治留下了太多后裔,那些血脉遥远的旁支、嫁到各地的公主们的子嗣、甚至某些自称有龙血的远亲——都在这半年内涌向赫伦堡,试图碰碰运气。但经过几轮筛选,真正有竞争力的只剩两人,或者说,两人背后的支持者。
韦赛里斯这边,支持者多得惊人。
他的弟弟戴蒙·坦格利安——那个十八岁就当上御林铁卫、又因为太年轻被解职的“游侠王子”——是最积极的拥趸。据说当他听说科利斯·瓦列利安伯爵准备调集舰队来维护儿子兰尼诺的权利时,他二话不说就拉起了一支军队驻扎在赫伦堡外,公开宣称“谁敢动我哥哥的继承权,就先从我戴蒙的尸体上跨过去”。
奔流城的葛拉佛·徒利公爵站在韦赛里斯一边。凯岩城的泰蒙德·兰尼斯特公爵也支持他。还有谷地的约伯特·罗伊斯伯爵、白港的曼德勒伯爵、荒冢屯的达斯丁伯爵……名单长得惊人。
雷妮丝这边,支持者少得多,但个个分量不轻。
博蒙德·拜拉席恩公爵是她的舅舅,因为她的母亲乔斯琳·拜拉席恩是博蒙德的妹妹。史塔克公爵也选择了支持她,据说是因为临冬城和风息堡之间的古老情谊。布莱伍德伯爵、巴尔艾蒙伯爵、赛提加伯爵——这些家族都有过与瓦列利安家族联姻的历史,此刻自然站在“海蛇”一边。
但最让人意外的,是卡雷赫斯的选择。
“我支持雷妮丝公主。”当卡雷赫斯在议事厅里公开表明立场时,全场一片哗然。
这位来自阴影之地的龙王——一个连维斯特洛人都说不清来历的人物——居然选择站在少数派一边?科利斯·瓦列利安伯爵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,而戴蒙王子则眯起眼睛,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陌生人的分量。
卡利多姆站在人群外围,看着怒沙的背影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他知道卡雷赫斯做出这个选择绝不是出于冲动——他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,但为什么是雷妮丝?
卡利多姆知道未来,怒沙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在这盘遍布七国的棋局上,这位曾经统治沙漠的暴君,正在悄悄落下自己的棋子。
大议会持续了数周。白天,贵族们在议事厅里争论不休;夜晚,帐篷里觥筹交错,各种联盟在酒香中缔结,各种承诺在耳语中达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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