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锦将那块印有衔尾蛇图案的布缓缓放在案几上。烛光在帐内投下晃动的影子,帐外风声呼啸,像无数野兽在黑暗中低吼。她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马蹄声——秦琅的队伍正在返回。俘虏带回来了,内部可疑人员还在审讯中,灰狼部的勾结已经证实。但最重要的线索依然缺失:那批火药在哪里?敌人下一步要做什么?她端起已经凉透的茶,抿了一口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帐帘被风吹动,缝隙里透进一丝寒意。她知道,天亮之前,必须问出点什么。
马蹄声近了。
帐帘被猛地掀开,秦琅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。他身上的黑色劲装沾满尘土,左肩处有一道明显的撕裂痕迹,边缘染着暗红色的血迹。脸上带着疲惫,但眼睛依然锐利如鹰。他身后跟着两名士兵,押着一个被反绑双手、蒙着眼睛的男人。
“人带回来了。”秦琅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暗阁据点的小头目,叫阿木尔。另外六个俘虏关在临时牢房。”
沈若锦站起身。
寒气还在体内游走,她感觉自己的手指有些僵硬,但还是稳住了身形。她走到那个被蒙着眼睛的男人面前,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汗臭味,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——紧张,恐惧,但还带着某种顽固的倔强。
“解开。”她说。
士兵解开蒙眼布。
阿木尔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,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到下巴的刀疤,眼睛很小,但眼神凶狠。他环顾四周,看到沈若锦时,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:“一个女人?”
秦琅一脚踹在他膝弯处。
阿木尔闷哼一声跪倒在地,但依然昂着头:“要杀就杀,别废话。”
“火药在哪里?”沈若锦直接问。
“什么火药?”阿木尔装傻,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沈若锦没有生气。
她走回案几旁,拿起那块布,展开,走到阿木尔面前蹲下。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,她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发冷:“这块布,是在你的据点里找到的。上面的字,你认识吗?”
阿木尔看了一眼,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他依然嘴硬:“一块破布而已,谁知道是谁扔在那里的。”
“灰狼部,永世效忠。”沈若锦一字一顿地念出那行草原文字,“你们暗阁,什么时候开始给前朝皇室当狗了?还是说……你们本来就是前朝皇室养的一条狗?”
阿木尔的脸色变了。
他盯着沈若锦,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警惕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我怎么知道前朝皇室暗卫的标识?”沈若锦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因为我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图案了。三年前,京城郊外,一个叫‘黑水庄’的地方,也有同样的标识。那里发生过一场屠杀,三十七条人命,包括老人和孩子。动手的,就是暗阁。”
阿木尔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那批火药,是前朝皇室给你们的东西。”沈若锦继续说,“你们用它来袭击商队,破坏联盟贸易,挑拨草原部落内讧。但火药数量有限,你们必须用在最关键的地方。所以……你们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阿木尔咬牙。
“你知道。”沈若锦的声音依然平静,“你是据点的小头目,负责物资调配和行动指挥。火药这么重要的东西,你不可能不知道下落。告诉我,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。”
阿木尔冷笑:“横竖都是死,我为什么要告诉你?”
“因为死和死,是不一样的。”沈若锦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。
匕首很短,刀刃泛着寒光。她走到阿木尔面前,蹲下,用刀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。冰冷的触感让阿木尔打了个寒颤,他能闻到匕首上残留的、淡淡的草药味——这个女人,连武器都带着药味。
“人的身体,有很多地方。”沈若锦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,“手指,脚趾,耳朵,鼻子……一刀一刀割下来,不会立刻死,但会很疼。我可以割上三天三夜,让你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流干。或者……我可以把你交给草原部落。你猜,那些被你们袭击的商队护卫的族人,会怎么对待你?”
阿木尔的额头渗出冷汗。
他能感觉到刀尖在脸上移动的轨迹,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。帐篷里很安静,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,还有帐外呼啸的风声。那两个押着他的士兵面无表情,秦琅站在一旁,眼神冰冷得像冬天的石头。
“我……”阿木尔的声音开始发颤。
“说。”沈若锦的刀尖停在他的眼皮上。
“在……在狼牙山。”阿木尔终于崩溃了,“狼牙山北侧,有一个废弃的矿洞。火药藏在那里,一共二十箱。但……但那里有人看守,至少三十个,都是暗阁的精锐。”
“下一个目标是什么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具体计划。”阿木尔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只知道,上面命令我们三天后行动。目标是……是联盟营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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