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锦的身影消失在营地边缘的树林中。
秦琅站在主营帐前,看着她离去的方向,直到那片黑色完全融入夜色。他握紧腰间的刀柄,左肩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,但比不上心中的不安。帐内火盆还在燃烧,映照着桌上那张标注了三个据点的地图。五百箱火药像五百个悬在草原上空的死亡阴影,而那个代号“毒蛇”的人,是揭开阴影的唯一线索。秦琅转身,对守在外面的赵锋低声下令:“集结五十精锐,随时待命。”他不能跟去,但他必须做好准备。因为这场战争,已经进入了最危险的暗战阶段。
夜风穿过营地,带来远处马匹的嘶鸣和巡逻士兵的脚步声。
秦琅回到帐内,盯着地图上那三个红圈标注的据点——苍狼谷、黑鹰岭、毒蛇林。名字取得直白,但位置却选得刁钻。苍狼谷在西北三百里,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;黑鹰岭在东北二百五十里,靠近边境,便于撤退;毒蛇林在东南一百八十里,密林丛生,适合藏匿。三个据点呈三角之势,将联盟核心区域半包围。
“将军。”
帐外传来呼延烈的声音。秦琅抬头,看到黑水部首领掀开帐帘走进来,身后跟着另外三位部落首领——赤炎部的巴图、白月部的乌兰、青石部的铁木。四人脸上都带着凝重,呼延烈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。
“沈将军呢?”乌兰环顾帐篷,声音里带着担忧。
“她有要事。”秦琅简短回答,没有透露细节,“各位首领请坐。赵锋,上茶。”
士兵端来热茶,茶香在帐篷里弥漫开来,暂时冲淡了血腥和焦土的味道。秦琅注意到,四位首领坐下时都下意识地保持着距离,眼神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警惕。内应的事,像一根刺,扎进了联盟的心脏。
“这是从老陈身上搜出的密信。”呼延烈将羊皮纸摊在桌上,“用暗语写的,我们的人破译了一部分。”
秦琅接过羊皮纸。纸面粗糙,边缘有磨损的痕迹,显然被反复折叠携带。上面的字迹潦草,用的是中原常见的商队暗码,但夹杂着一些草原部落的符号。他仔细辨认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三日后,月圆之夜,五路齐发。”秦琅念出第一句,抬头看向众人,“五路……指的是五路运输队?”
“应该是。”巴图的声音粗哑,“老陈交代,五百箱火药分五路运入草原,每路一百箱。但具体路线……他不知道。”
“月圆之夜……”乌兰喃喃道,“还有两天。”
帐篷里陷入沉默。火盆里的木炭噼啪作响,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。秦琅盯着羊皮纸上的第二行字:“目标:联盟大营、黑水部粮仓、赤炎部水源、白月部祭坛、青石部马场。”
“他们要同时袭击五个要害。”铁木握紧拳头,指节发白,“如果成功……联盟会瞬间瓦解。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秦琅的手指落在第三行字上,“‘引爆之时,即为信号。大军南下,直取中原。’”
呼延烈猛地站起来:“大军?什么大军?”
“前朝复国军。”秦琅缓缓说,“黑暗势力只是先锋,真正的敌人……是那些躲在暗处,等待时机的前朝余孽。”
帐篷里的温度仿佛骤降。
巴图抓起茶杯,一饮而尽,茶水顺着胡须滴落:“前朝……已经灭亡三十年了。哪来的大军?”
“三十年前,前朝皇室并未被完全剿灭。”秦琅的声音低沉,“我父亲在世时曾说过,当年围剿前朝余孽,有三位皇子逃脱。其中一位……逃往西域,一位逃往东海,还有一位……下落不明。”
“下落不明的那位,”乌兰接话,“传闻他去了北方草原,与某个部落联姻。”
“联姻……”呼延烈脸色一变,“三十年前……确实有中原人与草原部落通婚的记录。但那些记录在二十年前的大火中烧毁了。”
“不是烧毁,”秦琅说,“是被销毁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帐篷角落的木箱前,打开箱盖,从里面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卷。这是他从京城带来的,秦府密档中的一份抄录。他父亲秦老将军生前收集的情报,关于前朝,关于草原,关于那些被掩盖的历史。
“秦府密档记载,”秦琅将羊皮卷摊在桌上,“三十七年前,前朝三皇子楚惊云,化名云惊,潜入草原,与当时草原最大部落‘金狼部’的公主成婚。金狼部……在二十五年前,被现在的五大部落联合剿灭。”
“金狼部……”呼延烈闭上眼睛,“我父亲参与过那场战争。他说,金狼部勾结外敌,意图吞并其他部落,建立草原帝国。”
“勾结的外敌,”秦琅说,“就是前朝余孽。”
帐篷里再次陷入死寂。
火盆的光忽明忽暗,映照着羊皮卷上那些褪色的字迹。秦琅的手指划过“楚惊云”三个字,触感粗糙,像在触摸一段被尘封的仇恨。
“如果楚惊云还活着,”乌兰的声音颤抖,“他现在……应该六十多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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