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，几位掌门也纷纷附和，眼神热切。
青禾散人慢悠悠地品着茶，瞥了他们一眼：“怎么？现在知道急了？十年前不是还骂我们是歪理邪说吗？”
几位掌门老脸一红，支支吾吾，说不出话来。
“行了，”青禾散人放下茶杯，“此事，老夫做不了主，需请示太玄。”
消息很快传回至太玄那里。
太玄的回复简单直接：“允。着青禾师父带领师兄妹五人，依华胥旧例，于炎阳城玄道学院，为诚心求道、且通过考核者，开辟灵田空间。”
消息传出，整个大炎顶层修行圈，瞬间沸腾！
然而，紧接着公布的“旧例”，却又像一盆冷水，浇得许多人透心凉——
欲修此法，需先行散功，自废现有元婴修为，重归凡人之躯，方可承载灵田空间之玄妙！
自废修为！
从一个呼风唤雨的元婴老祖，打回原形，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？！这代价，未免也太惨重了！
犹豫，挣扎，恐惧……在无数高阶修士心中蔓延。
但，总有人，被逼到了绝境。
三个月后，玄道学院深处，一座被重重阵法守护的密殿之外。
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。
慕容昊亲自到场，各大宗门掌门、长老几乎悉数到齐。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密殿门口，那几十个身影上。
这几十人，无一例外，都是各大宗门乃至皇室供奉中，寿元将尽、突破无望的**元婴修士**！他们有的垂垂老矣，形如枯槁；有的虽然面貌尚可，但眼神中已是一片死寂。他们，是真正走到了修行尽头的人。
此刻，他们脸上充满了决绝，甚至是一种疯狂的希冀。
烈阳宗一位头发都快掉光、气息衰败到极点的火姓长老，看着紧闭的殿门，喃喃自语：“三百年苦修……今日，便搏这一把！不成，则死！成了……便是新生！”
他猛地一咬牙，盘膝坐下，毫不犹豫地逆转功法！
“噗——！”
一口蕴含着磅礴灵力和本命精华的鲜血狂喷而出！他周身那原本如同即将熄灭烛火般的元婴气息，如同雪崩般急剧跌落、溃散！
仿佛是一个信号。
紧接着，第二个，第三个……
“噗！”
“噗！”
“呃啊——！”
密殿之外，接二连三地响起令人牙酸的闷响和压抑不住的痛哼声。
一位位曾经叱咤风云、受无数弟子敬仰的元婴老祖，此刻如同被戳破的气球，气息飞速萎靡，强横的灵力波动如同退潮般消散，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他们的脸庞，身躯肉眼可见地佝偻、衰老下去……
那场面，惨烈！悲壮！与当年华胥剑尊等人散功时，如出一辙！
围观者无不骇然变色，心中巨震。一些年轻的弟子甚至不忍地别过头去。
慕容昊紧紧攥着拳头，指甲深陷掌心。他知道，这是一场豪赌。赌赢了，大炎将迎来一批根基更扎实、潜力更大的新生力量；赌输了……这些宗门的中流砥柱，将彻底化为尘土。
雷震等掌门，更是脸色煞白，手心全是冷汗。那些散功的长老，可都是他们宗门真正的底蕴啊！
终于，当最后一位老者气息彻底归于平凡，如同风中残烛般萎顿在地时，密殿的大门，缓缓开启。
青禾散人面色肃穆，与几位同样神色郑重的师兄妹走了出来。他们看着殿外那一片狼藉、如同经历了浩劫般的景象，眼中没有嘲笑，只有一丝淡淡的怜悯与郑重。
“诸位，破而后立，向死而生。”青禾散人声音沉凝，“路，已经给你们了。能否走通，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“请……请青禾道友……施法！”一位刚刚散功、连说话都费劲的老者，用尽最后力气嘶哑地喊道，眼中燃烧着最后的火焰。
新的一切，开始了。掠夺和杀戮随着他们的散功，随风而去！也算是对过去杀戮罪孽的偿还！
大炎的修行界，即将迎来一场从根基开始的、最深层次的蜕变。
而这惨烈的一幕，也如同烙印，深深刻入了每一个见证者的心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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