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魂室里的那面“镜子”,照出了一片空白的浅灰,却也照出了夜瞳眼中深不见底的怀疑。太玄知道,自己就像被推到了悬崖边上,身后那双冰冷的紫黑色眼睛,正一眨不眨地盯着。接下来的每一刻,都可能成为压垮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不能再等了。魂质测试勉强过关,争取来的不是安全,而是最后一点**不被立刻处决**的时间窗口。他必须在这窗口关闭前,找到足以撬动局面的东西。
阿吱提供的骨片地图,那条指向“古鼠祭坛”的隐秘裂缝,成了眼下唯一的生路。或许,也是通往真相的捷径。
行动,就定在从净魂室回来的当晚。
矿洞的“夜晚”只是一种说法,这里只有永恒的昏暗和惨绿幽光。但生物的本能节奏还在,子时前后,是一天中守卫最松懈、绝大多数奴工和低阶鼠妖陷入最深疲惫的时刻。
太玄静静躺在凹坑牢房的角落,呼吸均匀绵长,与周围此起彼伏的鼾声、痛哼声融为一体。脖颈上的项圈和手脚的镣铐,在他持续数日、精细到毫厘的灵力侵蚀下,内部的禁锢符文早已失效大半,只剩下一个空壳。但他没有立刻挣脱——那会引起监控法阵的警报。
他在等待一个“合理”的动静。
机会来了。远处主巷道,传来监工小队换班的嘈杂声和几句压抑的呵斥。就在这声音响起的刹那,太玄的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的墨滴,悄无声息地从原地“消失”了,同时,一块石头化形的另一个太玄悄无声息的躺在了原来的地方。
不是遁术,也不是高速移动。而是将《土遁术》炼虚篇的“融身”之能催发到极致,配合一丝对周围光线和气息的微妙扭曲,使他与冰冷的岩石地面、粗糙的墙壁**完美地化为一体**。他像一块拥有意识的石头,紧贴着岩壁,向着记忆中的方向“流动”。
沿途的明哨暗岗,在他炼虚境的神识感知下无所遁形。他总能提前预判视线死角,或是利用岩壁的天然凹凸、滴水的声响作为掩护,如同一条在岩石缝隙中游走的透明鱼儿,悄无声息地穿过一道道警戒线。
越往矿洞深处,人工开凿的痕迹越少,天然形成的溶洞和复杂裂隙越多。空气变得潮湿阴冷,怨气淡了些,却多了一股更原始的、带着**铁锈和淡淡腥臊**的异味。岩壁上开始出现模糊的远古刻画,扭曲的线条描绘着巨鼠崇拜与血腥祭祀,与现今鼠妖的矿道格格不入,印证着此地古老而邪异的源头。
按照骨片地图的指引,他来到第三个岔口。这里堆满了开采废弃的碎石,看起来是条死路。但太玄的《辨神瞳》悄然运转,眼中闪过微不可察的清光。在他眼中,那看似坚实的岩壁某处,空气的流动有着极细微的**不自然扭曲**,一丝极其隐晦、与周围怨煞之气同源却更为古老精纯的能量波动,从岩石缝隙中隐隐透出。
幻阵。
一个相当高明的、与岩壁本身气息近乎融合的隐匿幻阵。若非提前知晓,又有炼虚境的洞察力,根本难以察觉。
太玄没有强行破阵。他屏息凝神,将神识凝聚成极细的一缕,如同最灵巧的探针,沿着那能量波动的边缘缓缓“触摸”,寻找着阵法与天然岩体结合时必然存在的、最微小的“衔接缝隙”。同时,他指尖渗出几乎不可见的淡金色灵光,那是《宽恕无上心经》的一丝净化道韵,轻柔地“浸润”过去。
没有激烈的对抗。那幻阵的能量似乎对这种中正平和的“秩序”之力感到陌生,甚至有一丝本能的“迟疑”。就在这刹那的迟滞间,太玄捕捉到了那道缝隙!他身形一晃,不是穿墙,而是如同水银泻地般,精准地“滑”入了那道无形的阵法裂隙,整个过程没有引发任何警报。
眼前豁然开朗,却又瞬间被更浓郁的黑暗吞噬。
这是一条**天然形成的、向下倾斜的狭窄裂缝**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岩壁湿滑,布满冰冷的黏液,头顶不时有冰冷的水滴落下。裂缝极深,蜿蜒曲折,不知通向何方。但空气中那股精纯而阴冷的能量波动,以及隐隐传来的、低沉如巨兽喘息般的**嗡鸣声**,正变得越来越清晰。
魂炉!越来越近了。
太玄更加小心,将气息收敛到近乎于无,如同真正的幽灵,在裂缝中无声潜行。大约向下深入了数百丈,前方隐约传来暗红色的光芒,以及**叮当作响、沉重拖曳的声音**。
是运输队!
他紧贴岩壁,将身形融入一道岩石阴影中,《辨神瞳》穿透昏暗,看向声音来处。
只见裂缝在此处变得稍宽,形成了一条粗糙的栈道。一队大约十名鼠妖力士,正吃力地推着几辆沉重的铁轮车,沿着栈道缓缓前行。它们比矿洞监工更加高大强壮,肌肉虬结,但眼神同样麻木,口中发出粗重的喘息。车上装载的,正是用粗糙麻袋盛放的、散发着不祥暗紫色幽光的**阴髓石**!每一袋都鼓鼓囊囊,数量远超奴工每日上交的额度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