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,重新开始吹拂,沙砾落下。但那条新出现的路径,却稳稳地留在了那里,没有被风沙立刻掩埋,仿佛它本就该在那儿,只是刚才被隐藏了起来。
太玄站起身,走到那条路的起点。低头看去,路面是致密的、带着细微颗粒的黄土,踩上去坚实平坦,与周围松软的沙地截然不同。他甚至能闻到一股极淡的、**雨后新犁过的土地**才会有的、清新而湿润的泥土气息。
这气息,让他背后那截“丑牛守誓”的残犁,微微**发热**。
他抬起头,望向路径延伸而去的北方,目光深邃。
“这到底是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心念急转,“是感知到有人接近核心区域,发出的**召唤**?还是一种……**考验**?看我有没有资格,踏上这条直通其核心的道路?”
普通的迷阵,可弄不出这般气象。这直接改变环境、开凿路径的手段,已经近乎于**言出法随**、**天地响应**的层次了!这绝不是自然现象,也绝非寻常妖兽所能为。
那声牛哞的主人……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?
是丑牛域某种古老守护灵兽?是那“丑牛”古誓具现化的某种形态?还是……如同子鼠令可能关联着子鼠域某种本源意识一样,这牛哞声,便是丑牛域这片痛苦大地本身,那尚未完全泯灭的、古老“灵性”或“意志”的**化身**?
之前发现的“丑牛守誓”残犁,荒原下同源的农具碎片,怨土亡魂对“耕种”的执念……一切线索,似乎都隐隐指向,丑牛域的核心秘密,与“**耕耘**”、“**土地**”、“**负重守护**”紧密相关。
而这声开路的牛哞,这凭空出现的路径,无疑是在告诉他:沿着“犁”开的道路走。
太玄没有犹豫太久。
是召唤也好,是考验也罢,这路,摆在了眼前。他没有理由不走。
“呵,”他轻轻拍了拍背后微微发热的残犁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回应那冥冥中的存在,“**既是耕耘者,便随这犁声去。**看看你这片土地,到底受了多重的伤,又还藏着多少,未曾熄灭的念想。”
他不再看两旁依旧荒芜的景象,迈开步子,稳稳地,踏上了这条突然出现的、笔直向北的**泥土路径**。
说来也怪,一脚踏上这路,周遭那永恒的风沙呜咽声,立刻小了下去,变得遥远而模糊。脚下传来的是一种扎实的、沉稳的触感,每一步都仿佛能感受到大地深处传来的、微弱却坚实的脉动。空气中那股衰败苦涩的味道也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那股清新的、略带湿润的泥土气,让人精神都为之一振。
路很长,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,没入昏黄的天际。太玄就这么走着,心渐渐静了下来。他知道,这条路,恐怕会直接带他,抵达丑牛域真正的心脏地带,直面那痛苦牛哞的源头。
前方等待他的,可能不再是荒芜与白骨。
而是比荒芜更沉重的**伤痕**,比白骨更顽固的**痼疾**。
但他背上的残犁在发烫,心中的那盏灯,在踏入这条路径后,似乎也亮了几分。
那就走吧。
去听听,那声呼唤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牛哞,究竟想告诉他什么。
去试试,自己这点来自异界的“宽恕”之道,能否真的……抚平一片大地,深入骨髓的痛。
行者身影,在笔直向北的黄土路上,渐行渐远。身后,被抚平的路径两旁,风沙依旧,却再也不能侵蚀这条路分毫。
仿佛有一条沉默的、古老的规则,在此刻,被悄然唤醒,并为他,暂时让开了道。
那条黄土路,走得是真舒坦。
太玄原以为,这路会直通到底,让他顺顺当当走进丑牛域的核心。可没想到,走了快两个月,路还在往前延伸,两边的景色却渐渐又荒凉起来。黄土路本身依旧坚实,可路外头,风沙又大了起来,天地间那股子衰败气也重新浓郁。只是走在这路上,这些外头的糟心玩意儿,好像被一层看不见的膜隔着,近不了身。
这感觉,有点像撑着把伞在雨里走,鞋不湿,但看得见满地泥泞。
他心里琢磨,这恐怕是那牛哞声“犁”出的路,效力也在慢慢消退,或者,是越靠近丑牛域中心,这片土地本身的“痛苦”和“荒芜”就越浓重,连这路也快护不住周全了。
果然,这天正午,他正走着,前方地平线上,猛地出现了一条**极其粗壮、极其突兀的黑色线条**!
那线条横贯东西,一眼望不到头,把灰黄的天和焦黄的地硬生生切成上下两截。走得越近,那黑色线条就越宽,越深,最后赫然变成了一道**撕裂大地的、巨大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伤口**!
**裂魂地渊。**
阿吱地图上用暗红色圈出的“荒原三险”之二,到了。
离得还有十几里,太玄就停下了脚步。没办法再往前了,那道裂谷的边缘,就在黄土路的尽头。路,到这里,**断了**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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