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文金伏诛之说,自是谣传,其受伤或尚可信,近日其全股围攻青阳,四面文报不通。如青阳不保,则下游南陵、泾县、宣城、芜湖皆将大震。皖南积尸成莽,人类将尽,而贼势蔓延其间,未有停时。不知上天为何憎恶于安徽,造成这古今未有之浩劫,而鄙人德薄才浅,适逢此厄?终夜思之,惟有悚然畏惧而已。
致鲍春霆 同治二年八月初三日
知贵恙近来已全愈,各营士卒病者日见轻减,至以为慰。闻金陵米盐菜蔬比前稍贱,军士日用之需稍得便利,则苦况也减轻了。贵营驻扎城北,离孝陵卫太远,难于施展,必须改从城南进兵,或许粮路容易通行。现备咨文两份,一份请援临淮,是托辞;一份赴大胜关,是实情。闻黄文金、李远继、古隆贤、赖文鸿等股,都将回援金陵,贵军至大胜关后,先驻扎一处不甚当冲之地,使各营略得安闲。待击退援贼后,再进扎孝陵卫即可。
复李少荃中丞 同治二年八月初五日
接惠书,敬悉湖荡河汊如此之多,潘鼎新又不肯分扎,淮扬水师船只也有难于抽调之势。然而号令者,是我辈所当共同遵守而共同珍惜的。敝处号令不行,也将波及尊处了。临淮危如累卵,唐训方求救甚切,也决不能置之不理。顷普承尧、张得胜、朱某营之在怀远者,业已因粮尽撤退,军火器械委弃殆尽,概由此处搬运挽救。袁甲三长逝,李续宜久病,苗沛霖、捻匪诸般艰难,遂全聚于鄙人之身。黄翼升往援唐训方,即是助我,但恐陆路瓦解,非水师所能为力。
复左制军 同治二年八月初七日
贵恙近来想已霍然痊愈,军士病患稍减否?敝军各防地,亦苦于多病,曾国荃、鲍超二部,如今因病不能作战者尚有四成,其余各军也略相等,唯独青阳朱品隆部最多。朱品隆病已两月,不省人事,营官死者一人,病者四人。黄文金、李远继大股自二十日围攻青阳,四面包裹,文报不通,已十七日了。城中米粮不足,万难久支,现饬令李榕前往救援。他仅三千人,病者占十分之四,岂能解此重围?江忠义、席宝田也因士卒病困,不能继进。若青阳不保,则南陵、泾县、宁国、芜湖处处吃紧,局势将瓦解。弟现调鲍超军仍由燕子矶渡回北岸,再由江北渡过南岸,以备上援宁国、芜湖之急。上游无事,则再进孝陵卫,扼截金陵粮路。是否妥当,尚祈决断示知。临淮事,日益岌岌可危,普承尧、朱某、张得胜军由怀远撤回,军械委弃殆尽,日内由此处搬运,不能即刻到达。临淮为四战之地,唐训方部无一可恃之将,苗逆战事,未知如何。其守御则过于太平军,营垒一夕必成,一成则无人能破。中原之祸正盛,绝非我之薄劣所能胜任,即便是僧格林沁亲王恐也未必能了结此事。
复李申夫 同治二年八月十五日
“行军以渡水为最难。不仅渡长江阔河为难,即便是偶尔渡过仅渐车之高的小水、丈二宽的沟渠,也须再三审慎。恐敌军半渡而击,背水无归,败兵争舟,人马践踏溺毙,种种皆是兵家所忌。此次渡水扎营,本系冒险之举,又不以全军同往,而仅去两营六百人,又不多带子弹火药等物,导致左营因枪炮不齐而先退登舟,右营因子药不继而参用锅铁,这都是调度不善之过。然而阁下本意欲急解城围,冒险挺进,无暇细思,也是想力挽过于持重之弊,鄙人不深究了。” “子弹火药用尽而打锅铁钮扣,也是败兵口头套语,我一向不信。”
“阁下于午未间营垒筑成后,即坐小划回营,留陈、郑二将独处危地,此事不足以服将士之心。只是晚饭后又骑马至棕子店,夜里又至沿堤巡哨,这一节稍足以服军心。郑将不顾陈将,弃垒先逃,此最可恶,应否参劾查办,请斟酌。陈将守至四更,才带队冲出,可怜可敬。虽不能立刻予以特别保举,但也必设法奖赏。应即令其添募一营,连同杨春华一营,也归其调遣,由阁下专案禀请。他得三营,稍增其力,而阁下仍与之一刻不离,或许能有起色。”
“袁桥新失的营垒,为贼军占据,此路已难再进,洪山口也不易攻,则铜阜进兵之路,已无可下手了。喻吉三似应会同席宝田军由茅坦进兵。顷批复喻镇来禀,抄呈一览。至于来信说进夺袁桥,须得水师猛攻,这则不然。柳寿田十二日仅带舢板四号,受伤至三十余人之多。阁下所坐小划,被困于狮子山,跳入芦苇泥淖之中,才得逃出。则该处之河窄滩浅,已可想见,岂是水师用武之地?彭帅已派定湘营各船与喻吉三同赴铜埠,不愁炮船少,然而该处断不宜多船,这自是阁下阅历太少的缘故。”
“鲍超病又反复,颇为沉重。其军由燕子矶渡至北岸,又由大胜关渡至南岸,非十日不能渡毕,陆路行走又须半个月,万不能立刻到达青阳。朱洪章并无援救青阳之说。若借彼两军以张虚声则尚可,若靠彼来会战解围,则不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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