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带你去个好地方,凉快得很。”程北辰骑上他那辆拉风的摩托车,扔给程微意一个头盔。
摩托车一路轰鸣,驶出了大院,拐进了城西一条老巷子。最终在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冷饮店前停下。店里装修古朴,老旧的吊扇慢悠悠转着,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冰淇淋和糖水味道。
“老板,两碗冰镇杏仁豆腐,多加糖桂花。”程北辰显然是常客。
很快,两碗洁白如玉、点缀着金黄桂花的杏仁豆腐端了上来,冒着丝丝凉气。
程微意舀了一勺送进嘴里,冰爽滑嫩,甜而不腻,带着浓郁的杏仁香和桂花香,瞬间驱散了暑气:“哇,好吃!哥你居然知道这种宝藏小店?”
“那当然,你哥我混迹京城这么多年,能不知道点好吃的?”程北辰得意地扬扬下巴,也大口吃起来。
兄妹俩安静地吃了一会儿,店里只有吊扇的嗡嗡声和碗勺碰撞的轻响。
程北辰状似无意地开口:“意意,跟哥说实话,在特训营……是不是受委屈了?”
程微意舀杏仁豆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,随即若无其事地说:“没有啊,就是训练累了点。都过去了。”
“真过去了?”程北辰盯着她,“我可听说,陆沉那家伙训起人来六亲不认,狠得要命。他是不是针对你了?”
“陆教官对所有人都一样严格。”程微意垂下眼睫,盯着碗里晃动的糖水,“是我自己刚开始不适应。”
“得了吧,我还不知道你?要是单纯训练苦,你回来顶多骂骂咧咧几天,该吃吃该喝喝,才不会像现在这样……”程北辰斟酌了一下用词,“……心事重重的。”
“我哪有心事重重?”程微意抬起头,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甚至带着点嗔怪,“我就是玩累了呗。哥你是不是闲得慌,开始研究少女心了?”
程北辰看着她,妹妹的眼睛很亮,试图用惯有的娇憨掩饰着什么。他了解她,越是掩饰,说明问题可能越不简单。
他叹了口气,身体往前倾了倾,压低声音:“意意,我是你哥。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?是不是陆沉那混蛋欺负你了?要是他真敢……”
“哥!”程微意打断他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,“真的没有。陆教官……他很好,很负责。是我自己的问题,可能……可能还需要点时间消化一下那种高强度的训练模式。你别瞎猜,更别去找人家麻烦。”
她说完,低下头,快速地把碗里剩下的杏仁豆腐吃完,仿佛这样就能堵住自己的嘴,也堵住哥哥的追问。
程北辰看着她这副样子,心里的疑云更重了。妹妹这反应,不像是因为训练苦,倒像是在……维护那个陆沉?或者,是在逃避什么?
他想起陆沉那张冷冰冰的阎王脸,怎么都想不通妹妹为什么会维护他。难道真是在训练营里被虐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?
“行吧,你不愿意说就算了。”程北辰暂时按下了疑虑,拍了拍桌子,“但哥跟你说,要是谁真敢给你气受,管他是教官还是谁,哥第一个不答应!”
程微意心里一暖,又有些酸涩。她抬起头,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:“知道啦,有哥在,谁敢欺负我呀。快吃吧,化掉了。”
兄妹俩吃完冷饮,又骑着车在城里兜了会儿风,直到夕阳西下才回家。
程北辰没有再追问,但他心里已经埋下了种子。他决定,得找个机会,侧面打听打听陆沉在特训营怎么对微意的,还有特训营里到底发生了什么。那个阎王,到底对他妹妹做了什么,让她变得这么……不对劲。
程微意靠在哥哥的后背上,看着街景飞速倒退,晚风拂面,暂时吹散了心底的阴霾。
她知道哥哥起了疑心。她也知道自己的掩饰并非天衣无缝。
有些经历,就像投石入湖,石子沉底了,涟漪却会一圈圈荡开,久久难平。
她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,让这湖面,彻底恢复平静。
至少,表面如此。
夜晚再次降临。程微意躺在床上,没有开灯。月光透过窗帘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。
她没有再拿起书,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。哥哥的话在她耳边回响。
“是不是陆沉那混蛋欺负你了?”
“他是不是针对你了?”
欺负?针对?似乎都不是。那只是一种极致的、冰冷的、不留情面的……公事公办。一种将她所有的骄傲和特殊性都彻底碾碎,还原成一个最普通、甚至不及格的士兵的残酷过程。
还有最后那一刻,他递来证书时,那复杂难辨的眼神,和那句意味不明的“还不错”。
那到底是什么?
她烦躁地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。
不要再想了。程微意命令自己。
他只是你人生中一个短暂的、严厉的过客教官。现在训练结束了,一切都结束了。
你们的生活不再有交集。
她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努力数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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