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教官。”程微意站起身,礼貌地问好。她对赵远航印象不坏,至少他比陆沉看起来“好相处”得多。
“坐,坐,别客气。”赵远航摆摆手,目光扫过她屏幕上复杂的数据流,挑了挑眉,“可以啊,这数据分析做得有模有样,比某些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强多了。”
程微意知道他意有所指,没有接话。
赵远航自顾自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压低了些声音:“我说,丫头,你跟老陆……最近是不是有什么‘情况’?”
程微意心里咯噔一下,脸上却不动声色:“赵教官,我不明白您的意思。”
“还装?”赵远航嘿嘿一笑,“峡谷那晚,他可是破了天荒了。我跟了他这么多年,就没见他为哪个学员这么‘冲动’过。亲自下场捞人,还用车给你当盾牌?啧啧,这待遇……”
程微意的脸颊微微发热,强自镇定道:“陆教官只是不想看到学员无谓牺牲。”
“得了吧。”赵远航嗤笑一声,“‘蜂巢’的规则他比谁都清楚,无谓牺牲?在这里,淘汰就是淘汰,他什么时候心软过?”他凑近了些,眼神里充满了八卦的光芒,“跟我说实话,他是不是私下里给你开小灶了?比如……塞点小零食,递瓶水什么的?”
程微意的心猛地一跳,那个金属扁壶的画面瞬间浮现。她垂下眼眸,掩饰住眼中的波澜,语气平淡:“赵教官说笑了,陆教官一向公正严明。”
赵远航盯着她看了几秒,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,最终耸了耸肩:“行吧,你不愿意说就算了。不过丫头,听哥一句劝,老陆那个人,心里装着的事太多,冰层厚得很。你想凿开,可得做好被冻伤的准备。”
他的话带着几分玩笑,却又似乎藏着某种认真的提醒。
程微意沉默了一下,轻声问道:“赵教官,陆教官以前也是这样吗?”
赵远航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目光投向窗外(模拟)的远山,语气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感慨:“他啊……一直都是这样,对自己狠,对别人更狠。只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,转而拍了拍程微意的肩膀,“好好写你的报告吧,这可是他亲自盯着的。要是写得不好,估计就不是扣分那么简单了。”
说完,他站起身,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晃晃悠悠地走了。
程微意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对陆沉的好奇更重了几分。赵远航的话,像是一块拼图,让她对那座冰山的过去,产生了更强烈的探究欲。
她重新坐回工作台前,深吸一口气,将杂念驱散。无论陆沉是出于什么原因对她“特殊”,她现在唯一能做的,就是拿出最好的表现,证明自己的价值,不仅仅是在战场上,也包括在这种看似枯燥的分析工作中。
几天后,程微意完成了报告的初稿。她反复修改,确保逻辑严谨,数据翔实,分析透彻,建议中肯。当她将最终版报告提交到指定系统时,心中竟有一丝难得的忐忑。
她不知道陆沉会如何评价这份报告。是再次挑剔她的不足,还是……会有一丝认可?
报告提交后的第二天,程微意被通知去装备库领取新的训练装备,她的脚伤已经基本恢复,可以逐步恢复常规训练了。
在装备库,她意外地遇见了正在检查新到装备的陆沉。
他穿着一身利落的作训服,正低头调试着一把新型狙击步枪(训练用)的瞄准镜,侧脸专注而冷硬。阳光(模拟)从高窗照射进来,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程微意放轻脚步,正准备去另一边领取自己的装备,陆沉却头也不抬地开口了,声音平静无波:
“报告我看过了。”
程微意脚步一顿,心脏瞬间提了起来。她转过身,面向他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:“请教官指示。”
陆沉放下手中的狙击步枪,抬眸看向她。他的目光依旧是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,但今天,似乎少了几分锐利的审视,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……沉淀?
“数据分析维度选取合理,逻辑链条清晰。”他缓缓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“对Menhir小队攀爬决策的风险评估,切入角度准确。”
程微意屏住呼吸,等待着他的“但是”。
然而,陆沉停顿了一下,并没有立刻说出批评的话。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,仿佛在评估着什么,然后才继续说道:“提出的协同指挥优化建议,具备一定的参考价值。”
这……这算是肯定?程微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他竟然没有挑刺?甚至还认可了她的建议?
“不过,”陆沉话锋终于一转,但语气并不像以往那样冰冷严厉,反而带着一种引导式的平静,“对于极端环境下个体心理波动对团队决策的隐性影响,你的分析还不够深入。这部分,需要结合行为心理学和神经认知科学的最新研究成果,进行补充。”
他指出了不足,却并非简单的否定,而是给出了具体的改进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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