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令下达,干脆利落,不容置疑。助教们立刻上前,开始收缴所有人的个人终端。
程微意心中一震。隔离审查?这意味着他们每个人,在此时都成为了潜在的怀疑对象。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,像一根细刺,扎在心头,并不剧烈,却清晰的存在着。她看到身旁的林浩轩皱了皱眉,其他队员脸上也或多或少露出了错愕、不解,甚至一丝屈辱的神情。
他们被分别带往不同的单人隔离间。房间狭小简洁,只有一张床,一套桌椅,和一个无死角的监控摄像头。门在身后关上,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,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开来。
程微意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,看着空荡荡的墙壁,慢慢吐出一口气。她告诉自己,这是训练,是模拟,是对他们心理素质和忠诚度的考验。但那种被孤立、被审视的感觉,依旧挥之不去。
她回想起进入“蜂巢”以来的一切,回想起家族的信条,回想起哥哥的叮嘱,回想起陆沉那双深邃难测的眼睛……她的内心逐渐平静下来。清者自清,她没有任何需要隐瞒和畏惧的。
审查并非简单的问话。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里,她经历了多轮由不同教官进行的、细节盘根究节的问询,问题涉及她近期接触的所有信息、做出的每一个分析判断、甚至包括一些个人背景和人际关系。同时,她在“数据深井”的所有操作记录、通讯记录(包括那份神秘文件?)都被调取进行技术分析。
整个过程漫长而磨人。程微意始终保持冷静,据实回答,逻辑清晰。她注意到,在问询中,教官们似乎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向她对某些非常规情报来源的态度,以及她对上级指令的无条件服从度。
这让她隐隐感觉到,这次“信任试炼”的矛头,似乎并不仅仅是泛泛的信息泄露,更像是有针对性地在测试某些特定环节的可靠性,或许……与她最近接触到的那些超出常规的装备和资料有关?与陆沉对她超出常规的关注有关?
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凛,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。
隔离的第二个夜晚,格外难熬。孤独和寂静被无限放大,对审查结果的未知,以及那种被自己誓死效忠的体系所怀疑的微妙感受,交织成一种沉重的心理压力。
就在她望着天花板,试图通过回忆战术条例来分散注意力时,隔离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。
这么晚了,会是谁?审查官?还是……
“进。”她坐起身,整理了一下作训服。
门被推开,站在门外的,竟然是陆沉。
他依旧穿着笔挺的作训服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。他走进来,反手关上门,隔离间的空间因为他的存在而显得更加逼仄。监控摄像头的指示灯依旧亮着,表明他们的一举一动仍在监视之下。
“教官。”程微意起身立正。
陆沉抬手示意她坐下,自己则拉过另一把椅子,坐在她对面,将平板电脑放在桌上。他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,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,直视她内心的最深处。
程微意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在这种敏感的时刻,他的单独到来,意味着什么?
“紧张吗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。
程微意犹豫了一下,选择实话实说:“有一点,教官。更多的是……不解。”
“不解什么?”
“不解为什么是我们?不解为什么需要用到这种……方式。”她斟酌着用词,没有直接表达出那种被怀疑的委屈。
陆沉的指尖在平板电脑的边缘轻轻敲击着,发出规律的细微声响。“信任,是特种作战的基石。但信任,并非凭空而来,也非一成不变。它需要经过最严苛的考验,才能坚不可摧。”他的目光锐利如刀,“尤其是在接触核心机密,承担关键任务时,对执行者忠诚与可靠性的验证,是必要程序,无关个人感情。”
他的话语冰冷而客观,像是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。程微意却从中听出了另一层含义:他是在告诉她,这次审查,并非针对她个人,而是她所处位置必须经历的环节。甚至可能……是因为她展现出的潜力,让她触及到了更高层级的门槛,从而需要接受更高级别的安全评估。
“我明白,教官。”她迎着他的目光,眼神清澈而坚定,“我接受任何审查,并保证我的一切行为,都对得起这身军装。”
陆沉凝视着她,半晌,才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。他操作了一下平板,调出一份文件,推到程微意面前。
“这是你之前提交的,关于模拟边境通讯碎片分析的初步报告。”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,“里面关于敌方后勤补给路线的预测,与刚刚收到的、来自其他渠道验证的情报,高度吻合。”
程微意微微一怔,看向屏幕。那是一份高度简化的情报确认函,肯定了她在数据分析上的准确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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