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微意猛地合上笔记本,仿佛那纸张烫手。她靠在椅背上,大口喘息,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。脸颊滚烫,耳根灼热。
笔记本里的内容,像一块块拼图,虽然零碎,却指向了一个让她难以置信的方向。那些关于风险变量、非逻辑驱动、情感牵涉的碎片化思考,那个被单独写下的、她的名字……无一不在暗示着,陆沉这座冰山之下,正在因为她而经历着怎样的暗流汹涌与内心搏斗。
他并非无动于衷。恰恰相反,他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,也……挣扎得比任何人都痛苦。那份她隐约感受到的、超越了教官职责的关切,是真实存在的,并且,正在反过来成为困扰他的“变量”。
这个认知,没有带来丝毫喜悦,反而让她感到一种沉重的、近乎惶恐的压力。她在他眼中,究竟是什么?一个需要打磨的潜力学员?一个难以掌控的风险变量?还是一个……让他感到“失控”和“情感牵涉”的……特殊存在?
纷乱的思绪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就在这时,一个略带戏谑、却又熟悉无比的声音,如同不合时宜的号角,突然在她身后响起,打破了这方小天地的静谧与她的心潮澎湃:
“哟,这么用功?看来‘蜂巢’的伙食没把你养懒嘛,丫头。”
程微意浑身一僵,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,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!她猛地回头,看到程北辰正懒洋洋地靠在对面书架上,双手抱胸,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、玩世不恭的笑容,眼神却锐利如鹰,在她脸上和她面前那本合拢的、属于陆沉的笔记本上,飞快地扫过。
哥哥?!他怎么会在这里?!而且是在这个时候!
程微意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几乎是本能地,她迅速将陆沉的笔记本塞进了随手拿的那本期刊下面,用胳膊压住,动作快得几乎带倒了桌上的水杯。
“哥?!”她强作镇定,但声音里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“你……你怎么进来的?”
程北辰挑了挑眉,对她的反应似乎毫不意外,他慢悠悠地走过来,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,目光依旧带着审视的笑意:“我怎么进来的?当然是走进来的。你们这‘蜂巢’又不是龙潭虎穴,我想来看看我妹子,还能被拦着?”
他说得轻松,但程微意知道,没有正当理由和高级别审批,外人根本不可能随意进入基地核心区域的图书馆。哥哥这次来,绝不简单。
“你看的是什么?神神秘秘的。”程北辰的目光状似无意地瞟向她胳膊下压着的期刊和……那本隐约露出的笔记本硬壳。
程微意的心跳得更快了,她下意识地用手掌完全盖住,语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厌恶的、欲盖弥彰的生硬:“没什么,一些……参考资料。”
程北辰盯着她看了几秒,那双与她相似的眼眸里,戏谑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、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。他没有再追问笔记本的事,而是话锋一转,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:
“我听说,你们这次的‘深蓝’,出了点……意外?”
来了。程微意心中一凛。哥哥果然是为了这件事而来。
“嗯。”她含糊地应了一声,避开了他的目光,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过去了?”程北辰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却没什么温度,“丫头,跟哥还不说实话?实弹都出来了,陆沉那小子都亲自下场了,这叫‘过去了’?”
他果然知道!而且知道得如此详细!
程微意抬起头,看向哥哥:“你到底知道多少?”
程北辰收敛了笑容,眼神变得锐利:“我知道有人想借‘深蓝’的壳,搞点小动作。也知道陆沉差点没兜住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地盯着程微意,“我更知道,你差点就成了那个被‘意外’掉的小卒子。”
程微意的心沉了下去。哥哥的话证实了她的某些猜测,琉璃岛的事件背后,果然有更深的阴谋。
“是谁?”她低声问。
“还在查。”程北辰摆摆手,示意她稍安勿躁,“水比想象得深。不过你放心,有哥在,还有……陆沉那小子在,暂时还翻不了天。”
他提到陆沉名字时,语气有些微妙,带着一种审视和……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“哥,你和陆教官……”程微意忍不住想问他们之间的关系。
“老朋友了。”程北辰打断了她,语气重新变得懒散,但眼神却依旧清明,“不过公是公,私是私。”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程微意一眼,尤其是她依旧死死压着笔记本的那只手臂,“丫头,有些界限,看清楚,别瞎踩。有些人,看着是冰山,底下可能是岩浆,靠太近,容易烫着。”
他的话,像是一记警钟,敲在程微意的心上。他是不是……察觉到了什么?关于她和陆沉之间那微妙的气氛?关于这本笔记本?
程微意的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。
程北辰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,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她的肩膀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调侃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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