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小时后,队伍在一处相对干燥的小高地短暂休整。程微意靠着一棵巨大的榕树坐下,拧开水壶小心地抿了一口水。左臂的酸胀感越来越明显,甚至开始有些发烫。她悄悄卷起袖子,发现肘关节周围已经有些微微红肿。
“怎么样?”齐恒递过来一小块高能巧克力,目光落在她的左臂上。
“还行。”程微意接过巧克力,撕开包装,塞进嘴里,含糊地答道,“能坚持。”
齐恒没有多问,只是沉声道:“我们才走了不到五公里。后面的路更难。蓝军肯定已经知道我们空降的大概位置,追击和拦截随时会来。保存体力,尤其是你。”
程微意重重地点了点头。她打开GPS,屏幕上的信号时断时续,地图显示他们正处于一片标注着“沼泽边缘”的区域附近。她想起陆沉在出发前那句冰冷的“提示”——“东南区域有沼泽,注意辨别植被”。
她抬起头,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植物。果然,在不远处,她看到了一些逐渐变得稀疏的树木,以及地面上开始出现的、颜色较深、冒着细微气泡的湿地区域。一些看似坚实的草甸,其周围生长着特定的莎草和芦苇类植物。
“磐石,”程微意压低声音,指向那个方向,“那边可能开始进入沼泽区了。我们最好向西偏移一点路线,避开核心沼泽带。”
齐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,又对比了一下指北针和模糊的GPS信号,果断下令:“调整方向,偏西十五度前进。毒牙,重点探查前方地质!”
队伍再次出发,因为程微意的及时提醒,他们成功绕开了一片潜在的死亡陷阱。队员们看向程微意的眼神里,多了一丝信服。这不仅需要知识,更需要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保持冷静观察的能力。
然而,危机并未远离。就在他们以为暂时安全时,前方负责侦查的“毒牙”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警报:“前方发现蓝军巡逻队!人数不明,距离三百米,正在向我们的方向移动!”
“全员隐蔽!无线电静默!”齐恒立刻下令。
队伍瞬间散开,利用茂密的灌木、巨大的树根和倒下的朽木,将自己完美地隐藏了起来。程微意屏住呼吸,蜷缩在一丛巨大的蕨类植物后面,步枪枪口微微探出,指向警报传来的方向。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,混合着紧张和一种莫名的兴奋。
她能听到远处传来的、细微的脚步声和树枝被踩断的声音。蓝军的人越来越近了。
透过植物的缝隙,她看到了几个穿着蓝色迷彩、脸上涂着油彩、动作矫健的身影。他们搜索得很仔细,显然不是漫无目的的巡逻。
就在蓝军小队即将从他们隐蔽点前方二十米处经过时,队伍里一个负责断后的蓝军士兵,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突然停下脚步,警惕地望向程微意藏身的方向。
程微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她握紧了步枪,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,全身肌肉紧绷。左臂因为紧张,也开始隐隐作痛。
那名蓝军士兵端起步枪,小心翼翼地朝这边走了过来。
十米……八米……五米……
程微意甚至能看清他枪身上冰冷的金属光泽和他眼神里的审视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清晰的、模仿某种雨林鸟类的叫声——那是“刃”小队约定的示警信号,表示有其他蓝军队伍靠近。
那名靠近的蓝军士兵动作一顿,侧耳倾听了一下,随即果断放弃了对程微意这边的探查,迅速转身,跟着队友朝着信号传来的方向快速离去。
危机暂时解除。
程微意缓缓松开了紧握步枪的手,才发现掌心已经全是冷汗。她靠在潮湿的树干上,大口喘息着,左臂的疼痛因为刚才极度的紧张而变得更加清晰。
齐恒从隐蔽处探出身,对她做了一个“安全”的手势,眼神里带着赞许。刚才她能在被发现边缘保持绝对静止和冷静,没有暴露队伍,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。
休整片刻后,队伍继续在泥泞与危机中艰难跋涉。夜幕逐渐降临,雨林的白昼短暂,黑暗如同浓墨般迅速浸染了整个世界。温度开始明显下降,湿冷的寒意透过作训服渗入骨髓。程微意庆幸自己出发前申领了加强保暖内衬,否则在这种环境下,体温流失会非常严重。这让她不由自主地再次想起了那个冷漠男人看似随意的“提示”。
夜晚的行进更加困难。队员们戴上了微光夜视仪,眼前的世界变成了单调的绿色。各种夜间活动的生物开始出没,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绝于耳,更添了几分诡异和恐怖。
连续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行军和精神紧绷,让所有人的体力都接近极限。程微意感觉自己的双腿如同灌了铅,左臂更是沉重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,每一次抬起都异常艰难。她全靠着一股不服输的意志在支撑。
凌晨时分,队伍终于抵达了第一个预定休整点——一个位于小山坳里的、相对隐蔽的洞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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