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“利刃”预备选拔的日子越来越近，程微意感觉自己像一根不断被拧紧的发条，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进入了临战状态。国防大学的常规课程和训练对她而言已如同热身，她将绝大部分课余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自我加练中，训练计划精确到分钟，强度逼近生理极限。
校园西北角那个相对偏僻的老旧训练场，成了她的私人领地。这里的器械有些斑驳，跑道也不是最标准的塑胶，但胜在安静，少人打扰。黄昏时分，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悠长，汗水砸在粗粝的水泥地上，迅速洇开又蒸发，只留下深色的印记。
她重点攻克陆沉指出的弱点——绝对力量与耐力。负重深蹲时，杠铃片压得她咬紧牙关，腿部肌肉灼烧般颤抖；卧推时，她感受着胸肌和手臂的撕裂感，脑海中回荡着陆沉示范引体向上时那举重若轻的姿态，那成了她咬牙坚持的无声标杆；长跑时，她不再仅仅追求速度，而是刻意在极度疲劳下保持节奏和呼吸，模拟选拔中可能出现的体能极限状态。
左臂的隐痛并未完全消失，在某些发力角度仍会提醒她曾经的存在。她更加注重训练的科学性和保护，热敷、拉伸、放松，一样不落。她不能倒在起点之前。
偶尔，在力竭倒地，仰望着被夕阳染成瑰紫色的天空时，她会放任思绪短暂飘远。陆沉那次突如其来的现身，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，涟漪虽已平复，但那石子却沉在了湖底。他的指导精准有效，他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道无声的鞭策。她不止一次地想过，他是否还会再次“偶然”出现？但这个念头总是被她迅速压下，转化为更疯狂的训练动力。她必须变得足够好，好到能匹配他那份不着痕迹的“关注”，好到能坦然面对任何因他而起的审视。
这天深夜，程微意结束了一组夜间瞄准和战术移动训练，拖着近乎虚脱的身体回到宿舍。刚洗漱完躺下，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，是哥哥程北辰发来的视频请求。
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，接通。屏幕上出现程北辰那张带着坏笑的脸，背景似乎是他的飞行员宿舍。
“哟，看这憔悴的小模样，程微意同志，这是被哪个连队虐待了？”程北辰一如既往地开口就打趣。
程微意没什么力气跟他斗嘴，有气无力地道：“有事说事，没事跪安，我明天还要早起。”
“啧，火气不小。”程北辰挑了挑眉，凑近屏幕，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，笑容收敛了些，“跟你说正事。‘利刃’预备选拔，下周三正式开始，地点在城郊的‘狼山’综合训练基地，收到了吧？”
“嗯，通知刚下发。”程微意点头。狼山基地，那是军区有名的特种部队摇篮，以环境复杂、训练残酷着称。
“行，知道了地点就好办。”程北辰摸了摸下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，“我打听过了，这次选拔的总教官，是雷战。”
“雷战？”程微意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。
“‘阎王’雷战，你没听说过？”程北辰有些意外，随即解释道，“‘利刃’的创始人之一，现在的头儿，以训练手段变态、淘汰率超高闻名全军。最关键的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语气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，“他跟你们那位陆沉陆教官，可是老相识，据说当年在国际侦察兵竞赛上结过梁子，互相看不顺眼很多年了。”
程微意的心猛地一沉。哥哥的话像一块冰砸进心里。陆沉的对头？来做这次选拔的总教官？这意味着什么？她几乎瞬间就联想到了秦风之前的提醒——“他要是知道这丫头跟你有点渊源，啧啧……”
“所以呢？”程微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，“这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跟你没关系？”程北辰嗤笑一声，“我的傻妹妹，你以为雷战那种人，会不去了解每个重点苗子的背景？他会不知道你和陆沉在‘惊蛰’的那点‘故事’？我敢打赌，你的档案早就被他研究透了。到时候，他肯定会对你‘特别关照’。”
程北辰的话像一根根针，扎过程微意的神经。她不怕挑战，甚至不怕苛刻的对待，但她讨厌这种因为外界因素而被贴上标签、可能面临不公审视的感觉。这让她所有的努力仿佛都蒙上了一层阴影。
“我会凭实力说话。”程微意沉默了几秒，语气坚定地说道。
“光有实力不够，还得有心理准备。”程北辰收起玩笑，正色道，“雷战那家伙，折磨人的法子层出不穷，而且最擅长攻心。他要是真想针对你，有的是办法让你有苦说不出。你记住，无论他怎么刁难，怎么刺激你，守住本心，完成科目是第一位的。别被他激怒，别放弃，这就是胜利。”
哥哥的提醒沉重而现实。程微意知道，这不是危言耸听。军队这个体系庞大而复杂，人际关系、过往恩怨，有时确实会影响到一些事情。
“我知道了，哥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“我会注意。”
“嗯，心里有数就行。也别太有压力，是骡子是马，拉出来遛遛才知道。咱们老程家的人，什么时候怕过挑战？”程北辰又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样子，“好好表现，给哥长长脸！等选拔完了，带你去吃好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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