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号码贴在背面。我的房间号是307,有事可以打电话。”陆沉说完,便转身去整理自己还没打开的行李袋。
程微意拿着手机回到自己房间,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心跳有些快。他注意到了她没有通讯工具,还特意准备了手机。这份细心,与他平日表现出的冷淡疏离形成反差。
她打开手机,通讯录里果然只存了一个号码,备注是“陆”。她先存入了哥哥程北辰的号码(她早已背熟),然后犹豫了一下,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,传来程北辰熟悉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:“喂?”
“哥,是我,微意。”程微意鼻子忽然有点酸。这些天的经历、压抑的担忧、独自面对一切的紧绷,在听到亲人声音的瞬间,差点决堤。
“微意!”程北辰的声音明显放松下来,“你怎么样?伤好了吗?现在在哪里?安全吗?”
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,程微意却觉得格外温暖。“我没事了,左肩已经拆了固定,在康复医院。哥,我……我和陆沉教官在一起。他伤得比较重,但也在恢复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程北辰再开口时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,但多了几分凝重:“陆沉……他情况到底怎么样?前线的报告语焉不详。”
程微意走到窗边,压低声音,将陆沉的伤情、感染、目前的虚弱状态,以及她观察到的睡眠问题、可能存在的PTSD迹象,尽可能客观地告诉了哥哥。她省略了自己夜间守望和那些细微的互动,只陈述事实。
程北辰听得很仔细,中间没有打断。等她说完,他才缓缓道:“我知道了。你们所在的康复医院,是我托人安排的,李医生是我大学同学,信得过,也会多关照你们。陆沉的事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他的情况可能比你现在看到的更复杂。有些旧伤,不仅是身体上的。微意,你陪在他身边,哥不反对,但你要保护好自己,也要明白,有些东西不是外力能轻易介入的。”
哥哥的话验证了程微意的某些猜测。陆沉身上,果然有更深的故事和创伤。
“哥,我明白。我只是……觉得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。毕竟他是因为保护我才……”程微意轻声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程北辰叹了口气,语气软了下来,“我的妹妹长大了,有责任心,是好事。但记住,量力而行。有任何困难,随时联系我。手机够用吗?钱够不够?”
“手机是陆教官给的。钱……我还有一点津贴。”程微意心里暖暖的。
“我明天让你嫂子往那张临时卡的关联账户里转点钱,该用的用,别委屈自己。也给陆沉买点营养品,他不一定肯收,但你可以试试。”程北辰事无巨细地叮嘱,“对了,你们学校那边,我已经帮你请了长假,手续都办好了,不用担心。”
又聊了几句家常,程北辰叮嘱她早点休息,便挂了电话。
程微意握着手机,心里踏实了许多。哥哥的支持,让她更有底气继续走下去。
她想了想,给哥哥发了条短信报平安,然后点开手机里预装的简单应用。除了基本功能,确实没什么娱乐软件。她浏览了一下新闻,外界关于他们遇袭事件的报道极少,只有非常简短的军方通报,称“一次巡逻任务遭遇突发情况,造成人员伤亡”,细节一概未提。
战争的残酷与保密的需要,将许多血与火的故事掩埋在了寂静之下。
晚上九点,医院熄灯号响起(虽然不像部队那么严格,但保持了作息提醒)。走廊灯光调暗。
程微意洗漱完毕,躺在床上,却毫无睡意。新环境,加上心里装着事,让她精神有些亢奋。她想起陆沉给的手机,犹豫了一下,发了条短信到他存的那个号码上:“陆教官,睡了吗?伤口还疼吗?”
短信发出后,她有些忐忑,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冒失。
几分钟后,手机屏幕亮了,简短的回复:“没。不疼。”
程微意抿了抿嘴,又打字:“明天早上我去食堂打饭,帮你一起带过来吧。你想吃什么?或者有什么忌口?”
这次回复快了些:“随便。没有忌口。谢谢。”
“那好,晚安。”程微意发送。
“晚安。”
看着屏幕上简单的两个字,程微意嘴角微微上扬。虽然对话干巴巴的,但至少,他回应了。这是一种进步。
她放下手机,听着窗外隐约的虫鸣,渐渐有了睡意。临睡前,她习惯性地侧耳倾听了一下走廊的动静,很安静。不知道隔壁房间的陆沉,今夜能否安眠?
第二天清晨,程微意早早起床,洗漱后便去食堂。康复医院的食堂菜品比转运基地丰富许多,有粥、包子、面条、小菜等。她打了两人份的清粥、小花卷、煮鸡蛋和几样清淡小菜,用托盘端回病房楼。
陆沉已经起床,穿戴整齐(病号服也一丝不苟),正站在窗前。晨光照在他身上,侧影挺拔,但脸色在光线下显得尤为苍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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