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退朝!”
臣子们如蒙大赦,躬身退去,个个面色惨白。
多尔衮独自站在空荡的大殿里,疲惫如潮水般涌上。但他眼神却异常锐利。
他知道,今日之举,势必激起更大的波澜。但他别无选择。
不变革,就是死。
他走到殿外,寒风凛冽。远处,钦天监的屋顶上,几个传教士正指导学徒架设新的观测仪器。
他握紧了拳。
紫禁城的深宫,连风都带着一股子药味和散不去的压抑。海兰珠终究没能熬过这个冬天。消息传到武英殿时,多尔衮正对着岳乐送来的、用石灰腌渍的张献忠首级。
那头颅怒目圆睁,龇牙咧嘴,至死带着一股蛮横的凶戾。
多尔衮只看了一眼,便摆摆手:“传示各省。余部,继续清剿,一个不留。”
“嗻。”索尼应下,却未立刻退下,迟疑道:“陛下…海兰珠娘娘…薨了。”
多尔衮擦拭手指的动作顿了顿,嗯了一声,再无他言。仿佛死的不是一个为他诞下两个嫡子的妃嫔,只是折了一件用旧了的器物。那孩子被乳母抱来磕头,小小一团裹在锦缎里,哭声微弱。多尔衮看了一眼,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清的波澜,像是冰原上偶尔折射的一点冷光。
“好生养着。”他淡淡道,目光便又回到了舆图上。科尔沁部的纽带随着海兰珠的死而松弛,他需得用别的方式重新捆紧。
帝国的车轮,碾过个人的悲欢,冷酷前行。
西南的战事并未随着张献忠的死而平息,残余部众遁入深山,剿灭起来更费手脚。岳乐奏请增饷的折子几乎是踩着报捷的快马送到的。
更北边,萨布素终于用新到的火炮和绝对的人数优势,啃下了一个罗刹据点。军报写得激昂,但附上的伤亡清单长的触目惊心。罗刹人的火铳在近距离展现了可怕的杀伤力。
而东南,郑成功彻底撕破了脸。利用清军主力被牵制在西南、北方的空档,他竟挥师北上,围困了江宁府(南京),震动江南!岳乐那支尚未成型的水师,在长江口被郑家舰队打得几乎全军覆没。
偌大的帝国,竟似乎处处漏风。
武英殿内的气氛,比海兰珠的灵堂还要冷上三分。
多尔衮看着各地雪片般飞来的告急文书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良久,他忽然轻笑一声,只是那笑声里毫无暖意。
“都好,都好得很。”他手指点着舆图,“都想趁着朕腾不出手,来咬上一口。”
“陛下…”范文程、洪承畴等人跪在下首,面色凝重。
“拟旨。”多尔衮声音平静,却带着血腥味。
“一,告诉岳乐,西南剿匪,朕不管他用怀柔还是酷烈手段,一年内,朕要看到彻底平定。钱粮,朕再给他拨最后一批。完不成,他自己看着办。”
“二,擢升萨布素为黑龙江将军,总辖抗俄军务。告诉他,朕不要伤亡数字,朕要罗刹鬼滚出去!再从朝鲜、索伦各部征调兵员,允其以战利品自留三成!”
“三,江宁…”多尔衮顿了顿,眼中闪过狠厉,“调津门、山东绿营精锐南下驰援。告诉江宁守将,城在人在。郑成功若破城…朕让他全城殉葬!”
“四,给朕那把‘老骨头’郑芝龙去信。问他,还想不想要他那个宝贝儿子了。”
旨意一条比一条酷烈,透着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“陛下!”洪承畴忍不住抬头,“四处用兵,国库…国库实在…”
“国库没钱,江南有。”多尔衮打断他,目光冰冷,“清丈田亩抄出的那些士绅,家底厚着呢。粘杆处不是报上来不少‘哭庙’、‘抗税’的吗?查!从严查!抄家!所得,八成充作军费!”
这是要掘地三尺!几人背后俱是冷汗。
“还有,”多尔衮看向殿外,“咨政院那帮小子,学了也有一年了。挑几个学得最好的,不拘满汉,派到萨布素军前,到岳乐营中,到江宁城头去!让他们看看,书本上的格物算学,到底该怎么用!”
理论与血火,被他粗暴地结合在一起。
“陛下,这…是否太过危险?”范文程惊道。
“怕死,就别吃这碗饭。”多尔衮语气漠然,“朕的江山,是杀出来的,不是赌出来的。”
朝会散去,多尔衮独坐殿中。夕阳透过窗棂,将他身影拉得细长孤寂。
脑中的“弹幕”依旧闪烁,却似乎带上了些许杂音。
【穷兵黩武!】
【民心尽失!】
【科技不是这样用的!】
他烦躁地按了按额角。
他知道自己在走钢丝。高压、战争、疯狂的资源榨取…每一步都可能引发崩溃。
但他停不下来。
重生一世,他绝不容许自己再失败,绝不容许这个帝国重蹈覆辙。
要么,踩着敌人的尸骨和内部的哀嚎,闯出一条通天路。
要么,就一起摔得粉身碎骨。
殿外传来幼子隐约的啼哭声,那是帝国未来的希望,也是此刻最微不足道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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