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家向祝家提亲的场面,极尽风光体面。马太守虽对儿子坚持要娶一个商贾之女(在他眼中,祝家庄虽富,终究非清流官宦)略有微词,但见马文才态度坚决,且这祝英台素有才名,儿子又言明非卿不娶,加之夫人也从旁劝说,他如今子嗣无望,身体渐衰,对这出色的独子更是依顺,便也应允了。马文才亲自操持聘礼,规格远超寻常,既彰显了马家的权势,又不失文雅厚重,给足了祝家庄颜面。
祝公远自然是喜出望外。他本就极欣赏“马腾云”的才学人品,如今得知他竟是堂堂马太守的独子,那份欣赏更是瞬间化作了狂喜。家世显赫,本人又如此出众,且对女儿一往情深,这简直是天赐良缘!祝夫人见未来女婿如此重视女儿,亦是满心欢喜。整个祝家庄上下,都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。
待嫁的祝英台,更是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子。她心中的“马腾云”与真实的“马文才”完美重叠,家世的光环非但没有让她感到压力,反而更添了几分梦幻般的圆满。她每日对着嫁衣刺绣,脑海中浮现的尽是未来与马文才琴瑟和鸣、诗书相伴的美好景象。银心和其他丫鬟们时常打趣她,说她连睡着了嘴角都带着笑意。
【叮!祝英台好感度+5!当前好感度:90(深信不疑,待嫁心喜)】
【唉,看得我血压上来了,英台快跑啊!】
【这是把猪养肥了再杀的节奏……】
【宿主,你的心是铁打的吗?】
马文才冷眼看着这一切。他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即将新婚的、深情而忙碌的未婚夫。他会亲自过问婚仪的每一个细节,会派人送来精巧的玩意儿逗祝英台开心,会在偶尔见面时,用那双盛满柔情的眼睛凝视她,让她沉溺其中,无法自拔。他甚至“体贴”地表示,知晓祝英台不喜繁文缛节,婚后定会尊重她的意愿,让她继续研读诗书,保有她的天地。
每一个细节,每一句承诺,都如同最甜蜜的毒药,缓缓注入祝英台的血脉,让她对这桩婚姻,对马文才这个人,毫无防备,全心信赖。
吉日良辰,转眼即至。
太守府张灯结彩,宾客盈门,锣鼓喧天,盛况空前。马文才一身大红喜服,更衬得他面如冠玉,俊美无俦。他周旋于宾客之间,举止得体,笑容温煦,引得无数赞誉。所有人都道,马太守得了佳儿佳妇,天作之合。
新房之内,红烛高烧,满室喜庆。祝英台顶着沉重的凤冠,穿着繁复的嫁衣,端坐在床沿,心中既紧张又充满了甜蜜的期待。她能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的喧闹声,想象着马文才应酬宾客时的风姿,一颗心如同小鹿乱撞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终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,以及丫鬟们请安的声音。房门被推开,带着淡淡酒气的马文才走了进来。他挥手屏退了左右侍立的婢女。
偌大的新房内,只剩下他们二人。红烛噼啪作响,气氛静谧而暧昧。
祝英台的心跳得更快了,她能感觉到马文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带着灼人的温度。她紧张地绞着手中的帕子,等待着她的夫君为她掀起盖头,许下白首之盟。
脚步声渐近,在她面前停下。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酒气混合着熟悉的、令她心安的气息。
盖头被轻轻挑开。
祝英台含羞带怯地抬起眼眸,望向她的良人。烛光下,马文才的面容俊美得如同神只,只是……那双眼睛,不再是平日里的温柔似水,而是沉静如古井寒潭,深邃得令人心慌。
他看着她,仔细地端详着她盛装之下娇美无匹的容颜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。那笑意,却不再温暖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玩味与冰冷。
“英台,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,听不出喜怒,“今日,你可开心?”
祝英台被他问得微微一怔,随即柔顺地点点头,声音细若蚊蚋:“开心。文才,我……”
“开心就好。”马文才打断她,语气平淡无波,“你可知,我等你这一天,等了多久?”
祝英台心中掠过一丝异样,却仍沉浸在幸福中,未曾深想,只当他是情话,羞红了脸低下头。
却见马文才慢慢直起身,退开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那眼神,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打碎的珍贵瓷器。
“从月老庙初见,到祝家庄论学,再到今日洞房花烛,”他慢条斯理地说着,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,“每一步,都在我算计之中。”
祝英台猛地抬头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:“文才……你,你在说什么?”
“说什么?”马文才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满是讥讽,“我说,祝英台,你所以为的缘分天定,情深意重,不过是我马文才精心设计的一场戏罢了。”
他踱步到桌边,为自己斟了一杯合卺酒,却没有喝,只是拿在手中把玩,猩红的酒液在琉璃杯中晃动,映衬着他冰冷的侧脸。
“你以为的谦谦君子马腾云,是我。”
“你以为的命中注定初相遇,是我刻意截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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