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无视日夜兼程，仅用数日便从宣府赶回京师。他没有惊动任何人，悄然回到了京郊格物院。
时值深夜，格物院内一片寂静，唯有核心区域的工坊和研究院所还亮着零星灯火，那是匠师们在连夜攻关。戒备比往日更加森严，明哨暗卡，巡逻队交错往复，气氛凝重。
朱无视直接召见了亲卫首领，详细询问了“素婉”这段时间的所有动向，尤其是她潜入旧档案库房那晚的每一个细节。
“库房内可有发现异常？”朱无视声音冰冷。
“回大人，属下带人将库房彻底搜查了三遍，并未发现多出或少了的物品，墙壁、地面、梁柱也仔细检查过，未见机关或暗格。”亲卫首领禀报道，“但正因如此，才更觉可疑。此女冒如此风险潜入，绝不可能毫无目的。”
朱无视目光微凝，走到窗前，望向那名女子被安置的偏僻小院方向。夜色深沉，那小院如同一个沉默的陷阱。
“她最近可有异常接触？”
“没有。她平日深居简出，除了必要的劳作，几乎不与外人交谈。送饭的仆役也是固定之人，属下已反复盘问过，无异状。”
越是干净，越说明问题。朱无视不再犹豫。
“带她来见我。现在。”
片刻之后，一身素白衣裙的“素婉”被带到了朱无视处理公务的静室。她依旧是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，见到朱无视，眼中适时地流露出惊喜与惶恐，盈盈下拜：“民女参见大人。大人北疆大胜，凯旋归来，民女……民女为大人高兴。”
朱无视端坐主位，烛光映照着他毫无表情的脸，眼神如同两口深井，淡漠地审视着她，没有让她起身。
静室内一片死寂，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。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，“素婉”跪伏在地，身体微微颤抖，似乎承受不住这凝重的气氛。
“你，是谁的人？”朱无视开口，声音平淡，却带着一种直刺心底的寒意。
“素婉”身体一颤，抬起头，泪眼婆娑：“大人何出此言？民女家破人亡，孤苦无依，幸得大人收留，方能苟活，岂会……”
“你的演技很好，”朱无视打断她，语气依旧平淡，“像，真的很像。可惜，画虎画皮难画骨。你不是她，也永远不可能是她。”
他站起身，缓步走到“素婉”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告诉朕，刘瑾？还是曹正淳？或者……是关外的某些人？他们派你来，是想偷什么？火器图纸？战舰图样？还是……想找机会，要朕的命？”
他自称“朕”，虽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，如同重锤般敲在“素婉”的心头。
“素婉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眼中的柔弱迅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识破的惊骇与一丝狠厉。她知道，再伪装下去已经毫无意义。
“你……你早就知道了？”她的声音变得尖利，不再有吴侬软语的温柔。
“从你踏入格物院的第一步起。”朱无视冷漠道，“朕留着你，只是想看看，你背后是些什么魑魅魍魉。可惜，你太急了，也太小看朕了。”
他伸出手指，凌空一点。
“嗤！”
一缕指风掠过，“素婉”鬓边的一缕青丝悄然断裂，飘落在地。她甚至没能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。
“说出你的主子，以及你的任务。朕，可以给你一个痛快。”朱无视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。
“素婉”知道求生无望，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，猛地咬牙！
“狗官！你去死吧！”
她身形暴起，原本柔弱的身躯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与力量，双手指甲变得漆黑尖锐，带起一股腥风，直插朱无视双目！同时，她张口欲啸，似乎想要发出某种信号！
然而，她的动作在朱无视眼中，慢得如同蜗牛。
朱无视甚至没有移动脚步，只是右手随意一挥。
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气墙凭空出现，“素婉”如同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，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，重重砸在墙壁上，口中喷出鲜血，那声尖啸也被硬生生堵了回去。
《易筋经》内力，浩大堂皇，岂是这等鬼蜮伎俩所能撼动？
朱无视走到她面前，看着她如同死狗般瘫软在地，眼中没有一丝怜悯。
“既然不说，那便罢了。朕，没兴趣知道了。”
他抬起脚，轻轻踏在她的丹田气海之上。
“不……！” “素婉”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鸣。
“噗！”
如同气球被戳破的声音响起。“素婉”周身鼓荡的真气瞬间溃散，眼神迅速黯淡下去，彻底没了声息。朱无视这一脚，不仅震碎了她的心脉，更废了她的武功根基，绝无生还可能。
“处理干净。”朱无视对门外吩咐道，语气平淡得像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。
亲卫迅速入内，无声地将尸体拖走，清理痕迹。
朱无视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，眼神幽深。清除了一只苍蝇，但苍蝇背后的阴影仍在。刘瑾？曹正淳？还是其他？他需要更强大的耳目和利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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