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章 山巅在望·霞光初现
不周山，鸿蒙雾障之上，陡峭山脊。
昊立于嶙峋巨岩之上，衣袂在凛冽如刀的山风中猎猎作响。回首望去，身后那片无边无际、缓缓翻滚的灰色雾海，如同横亘在真实与虚幻之间的永恒帷幕，将下方经历的一切——法则风暴的疯狂、魔神残煞的阴森、雾障迷心的困惑——尽数遮蔽、吞噬。唯有亲身踏过，方知其间凶险，稍有不慎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他收回目光，深深吸了一口山巅稀薄却异常“清澈”的空气。这空气冰冷刺骨，蕴含着不周山特有的、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威压，但与此前在煞气、雾障中感受到的污浊、混乱、迷惘截然不同。这是一种纯粹、直接、近乎蛮横的“存在感”压迫，仿佛整个洪荒天地的重量，此刻都集中于此，顺着这根撑天脊柱，传递到踏足其上的每一个生灵。
然而，与之相对的，是周遭环境中“法则”的异常“活跃”与“清晰”。
在公共区域，不周山的法则如同晦涩艰深的古籍，需静心“阅读”方能领悟一二；在法则风暴中，法则狂暴紊乱如同疯兽，需以智慧“驾驭”方能求生；在魔神残煞之地，法则被污染扭曲成“高序之恶”，需以道心“净化”方能前行；在鸿蒙雾障内，法则被混淆遮蔽如同迷雾，需以本心“照亮”方能辨途。
而此刻，站在这雾障之上的山脊，昊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，那些构成洪荒世界运行基础的、平日里隐而不显的“法则”本身，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“活跃”姿态，在周遭的每一寸空间、每一缕灵气、甚至每一次山风的呼啸中“流淌”、“呼吸”、“彰显”。
无需刻意催动“量天尺”去解析，他仅凭大罗圆满的道基与初步成型的“负熵”道韵，便能隐隐“感知”到：空间结构的“坚韧”与“稳定”法则，在此地达到了顶峰，却也蕴含着细微的、如同琴弦紧绷般的“应力”；重力方向的“恒定”与“指向”法则，以无可置疑的力量将一切拉向山体，却又在微观层面存在极其复杂的、与山体结构共鸣的“涟漪”；五行灵气不再狂暴混乱，而是以某种玄奥的比例混合、沉淀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、蕴含磅礴生机的“混沌灵气”；甚至时间流逝的“均匀”法则，在此地也似乎变得更加“粘稠”而“沉重”……
这一切，都指向一个事实——他正在无限接近不周山的核心，无限接近那传说中盘古脊柱所化的、支撑洪荒天地、汇聚开天清气的本源之地！
昊压下心中的振奋与一丝本能的敬畏，抬头，望向前方，望向更高处。
山脊在前方延伸不过数里，便戛然而止。取而代之的，是近乎垂直的、光滑如镜、高不知几许的混沌色绝壁。那绝壁并非岩石的色泽，而是一种不断流转、混合了地水火风、清浊二气、仿佛开天之初景象的混沌气流凝固体。气流在绝壁表面缓缓蠕动、翻腾，时而显化出地脉隆起、江河奔流的虚影，时而化作烈焰焚天、寒冰封世的异象，时而又有清浊二气交织盘旋，演绎着天地初分的道韵。
仅仅是凝视这混沌绝壁，昊就感到自身的“负熵道韵”传来强烈的“排斥”与“警示”。那绝壁上流淌的，是最接近“无序”本源的混沌气流，能消融万物，同化万法。这恐怕就是通往山巅的最后一道，也是最危险的天然屏障。
然而，此时此刻，吸引昊全部注意力的，并非这危险绝壁，而是绝壁之上，那接天连地的山巅，以及山巅处绽放的奇景。
不周山的山巅，并非寻常山峰的尖锐顶峰。在混沌绝壁之上，在目力几乎难及的极高处，隐约可见一片相对平坦、广阔无垠的平台轮廓，仿佛被无形伟力拦腰截断，又像是天然生成的一方撑天之印的印台。
而此刻，那巨大的山巅平台，正笼罩在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瑰丽与玄妙的七彩霞光之中。
霞光并非静止，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，在不断地变幻、流淌、交织。赤、橙、黄、绿、青、蓝、紫……并非简单的七色，每一种色彩都纯净到极致，又蕴含着无穷的层次与渐变，彼此交融时，更衍生出亿万种微妙难言的中间色调。霞光时而如轻纱薄雾，漫卷舒卷；时而如瀑流奔涌，倾泻而下；时而凝聚成巨大的、缓缓旋转的光之漩涡；时而又散作漫天繁星般的光点，明灭闪烁。
这霞光照亮了上方的无尽虚空，将混沌气流都染上了梦幻般的色彩，更洒下柔和而充满生机的光晕，笼罩着下方庞大的山体。即便隔着混沌绝壁与遥远距离，昊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，那霞光中蕴含的、磅礴到难以想象的生机，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、至公、至正、至仁、仿佛能承载万物、调和万法的玄妙道韵。
仅仅是沐浴在这霞光的余晖中（绝大部分霞光都被山巅平台自身和混沌绝壁阻挡），昊就感到周身疲惫为之一轻，消耗的法力与心神恢复速度明显加快，甚至连对周遭清晰“法则”的感悟，都似乎变得更加敏锐、顺畅。体内那源自“人道初心”的微弱灵光，更是与霞光道韵产生了某种极其亲切、和谐的共鸣，微微震颤，传递出温暖与渴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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