薇薇安站在他侧后方,闭着眼睛,用她特有的感知能力探查:
“画里有声音……不,不是声音,是情绪的‘声音’。像很多人在同时哭泣,但被压缩在一层颜料下面。”
“多源情绪聚合体?”
林知若有所思,
“‘远见号’上的遇难者……如果他们在沉没前经历了长时间的恐惧和绝望,这些强烈情绪有可能在某些条件下附着于物品上。但这幅画是载体,还是源头?”
他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,扫描仪持续采集数据。
在距离画作约五米处,他停下脚步——这是安全距离的临界点,再靠近,即使有过滤器保护,信息场也可能渗透防御。
现在,他可以更清楚地观察这幅画了。
画作尺寸约为1.2米×0.8米,框架是暗色桃花心木,雕刻着海浪纹样。
画布上的内容……是一幅海景。
但这不是普通的海洋。
画面中央,一艘三桅帆船正在沉没,船体倾斜,桅杆折断。
周围海水是深不见底的墨蓝色,天空压着铁灰色的浓云。
而在画面的前景,最引人注目的是——海面上漂浮着许多面孔。
不是完整的人体,只是面孔。
男人、女人、老人、孩子,几十张脸从海浪中浮现,表情全是极致的悲伤。
他们眼神空洞,泪水从眼角滑落,融入海水。更诡异的是,这些面孔的绘画风格并不一致:有的写实,有的印象派,有的甚至带着孩童涂鸦般的稚拙。
“多重画风……”
林知低声说,
“这不是一个画家的作品。”
“像很多人在同一幅画上作画,”
薇薇安睁开眼睛,脸色更加苍白,
“而且都是在极端情绪下画的。我能感觉到……至少二十种不同的‘笔触’,或者说,情绪痕迹。”
道格拉斯警长站在更远处,声音压抑:
“打捞记录显示,这幅画所在的货柜属于一位私人收藏家,标注是‘当代匿名艺术家合集’。但没有任何具体作者信息。”
林知操作扫描仪进行深度分析:
“画布材质检测……显示有至少十五层不同时期的颜料叠加。最早的图层可以追溯到五十年前,最新的就在几个月内。这幅画被反复修改、添加,每个画家都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‘悲伤’。”
他突然明白了:
“这不是一幅画,这是一个‘情绪容器’。每个接触它并在上面作画的人,都在无意识中将自身的悲伤情绪注入其中。而‘远见号’的沉没事件,以及全体船员的死亡,提供了最后也是最强烈的情绪能量,让它‘活化’了。”
“活化?”
警长问。
“信息结构达到临界质量,开始主动影响现实。”
林知继续分析扫描数据,
“现在它的作用机制清楚了:画面上那些哭泣的面孔,每一个都是一个情绪‘发射器’。当观察者直视画作时,视觉信息中包含的情绪编码会直接投射到观察者意识中,覆盖其原有的情绪状态,将其锁定在画作预设的‘悲伤模式’里。”
薇薇安补充:
“而且这种锁定是强制的、持续的。因为画作本身存储了大量悲伤情绪,就像一个无限播放的悲伤唱片,一旦你‘听到’了,它就停不下来。”
“那怎么收容?”
道格拉斯看着远处那幅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画,
“总不能把它烧了——我猜那样做会有更糟的后果。”
“当然不能。”
林知已经打开随身携带的设计板,开始绘制结构图,
“暴力破坏只会让其中储存的情绪信息瞬间释放,可能让半个城市的人陷入集体抑郁。我们需要的是‘无害化收容’——不是摧毁它,而是让它停止辐射。”
他快速勾勒出一个立方体结构:
“基于上次收容‘寂静’的经验,以及最近对逻辑囚笼的深化研究,我准备设计一个‘视觉逻辑迷宫收容箱’。原理是这样的……”
林知调出理论模型:
“这幅画通过视觉通道传播污染。视觉是什么?是光信号进入眼睛,被大脑解码为图像。如果我们能在画作周围构建一个‘信息过滤器’,让任何从画作发出的光信号在到达观察者眼睛前,先经过一层逻辑处理呢?”
“逻辑处理光线?”
薇薇安疑惑。
“不是处理光线本身,而是处理光线中携带的信息编码。”
林知在屏幕上展示一个复杂的光路图,
“想象一下,我们在画作前放置一套多层镜面系统。第一层镜面将画作影像反射到第二层,第二层反射到第三层,如此反复。但关键点在于——每一层镜面都不是普通的平面镜,而是刻有特定逻辑悖论图案的‘逻辑衍射镜’。”
道格拉斯努力理解:
“就像……迷宫?”
“正是。”
林知点头,
“当画作发出的情绪信息编码随着光线进入这个镜面迷宫时,它会在无数反射中被反复拆解、重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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