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罚陨石撞击的轰鸣余波在山谷岩壁间回荡,如同巨兽垂死的哀鸣。空气中弥漫着硫磺、臭氧和灼热尘土混合的刺鼻气味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感。
基石山谷在剧烈的震颤中幸存,但代价惨重:边缘工事几乎全毁,几处居住洞穴出现裂痕,最重要的“断线器”原型在超负荷运转后彻底化作一堆冒着焦臭青烟的废铁,控制室内一片狼藉。
然而,比这些有形损失更迫在眉睫的,是无形中降临的二次危机。
谷外,“猎犬”和他那支被神罚余波冲击得七零八落的军队,正从最初的震撼与混乱中迅速恢复。
虽然神罚偏离了预定目标,但它所造成的恐怖破坏就在眼前,那片被瞬间汽化、熔岩横流的石林,如同神威的无声警告。
这非但没有让教会军队退缩,反而在一些狂热的军官和神官煽动下,激起了更强烈的宗教愤怒与“替天行道”的使命感。
“看啊!异端的邪术竟敢干扰神罚!这是对至高光明最赤裸的亵渎!”
一名战斗神官声嘶力竭地呼喊,他衣袍破损,脸上带着血污,眼神却燃烧着殉道者般的火焰,
“他们已是强弩之末!那古怪的屏障已碎,邪器已毁!为了洗净这份亵渎,随我冲锋!用他们的血,平息神怒!”
“猎犬”面无表情地擦去嘴角的血迹,方才的冲击让他也受了些内伤。
他阴冷的目光扫过那片仍在燃烧的撞击坑,又落回看似门户洞开、一片狼藉的山谷入口。
林知一伙偏转了神罚?这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,带来了本能的忌惮。
但作为一名优秀的猎手,他更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显露的致命虚弱:最强的防御手段已破,那曾干扰战争骑士、如今又似乎影响了神罚的诡异装置也已报废。
现在,是猎物最脆弱的时候。
“重整队形!”
他冰冷的声音压下嘈杂,
“净化者在前,裁决官清除残余陷阱,神官准备群体加持和治愈。目标:山谷内部,彻底清扫,不留活口。至于那个林知……尽量活捉,教皇要亲自审问。”
他要把这个能干扰神罚的异端头子,连同他那身邪门的“知识”,一起献给教皇,这或许是挽回此次行动屡遭挫败印象的关键。
山谷内,劫后余生的喘息尚未平复,绝望的阴云却已再度笼罩。
巴里拄着战锤,一瘸一拐地组织还能动弹的人搬运石块,试图堵塞被冲击波进一步扩大的入口缺口,但他自己也脸色苍白,左臂不自然地垂着,显然在刚才的震动中受了伤。
晨曦搀扶着几乎虚脱的雅各,后者双目紧闭,身体不时抽搐,强行在毁灭概率洪流中保持感知的反噬极其严重。
老亨利带着几个轻伤者,正在试图扑灭几处由高温气浪引燃的火头。
每个人都精疲力竭,伤痕累累,面对着谷外重新集结、杀气腾腾的敌军,一种无力回天的悲怆感弥漫开来。
林知站在报废的“断线器”残骸旁,手指抚过滚烫、扭曲的外壳。
他的脸上没有恐惧,也没有绝望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。
脑海中,刚才那千钧一发间的每一个细节在飞速回放:雅各指出的“概率脆弱点”,自己注入的特定逻辑矛盾与情绪频谱,能量超载输出的狂暴,以及……天火陨石那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轨迹偏转。
“概率偏转……不仅仅是观测和放大……”
他低声自语,眼中闪烁着悟性的火花,
“还需要一个‘场’,一个能够承载和传递这种概率干预的‘介质’或‘结构’。单纯的定向信息注入,就像试图用声音在真空中推倒积木……效率太低,消耗太大,且极度不稳定。”
他猛地回头,目光落在痛苦蜷缩的雅各身上。
雅各的能力,本质是接收和解析“可能性”的信息流。而“断线器”是将特定意图编码成信息流发射出去。两者之间,缺少一个关键的桥梁,一个能够将“可能性认知”与“现实干预”直接耦合起来的“交互界面”。
“如果我们……”
林知的思维疾速跳跃,结合之前护盾矩阵的“能量场”概念,以及从诡秘世界学到的关于信息与现实相互作用的模糊知识,
“……如果能创造一个临时的、局部的‘场’,这个场不干涉能量,不改变物质,只作用于……‘概率的分布状态’?让它本身成为一个可调控的‘概率透镜’或‘概率曲面’?”
这个概念极其超前,甚至有些疯狂。但生死关头,最需要的就是打破常规的疯狂构想!
“雅各!”
林知快步走到雅各身边,晨曦担忧地看着他。
“听着,我需要你再坚持一次,最后一次!但不是像刚才那样去‘找’脆弱点,而是……尝试将你现在感知到的、关于谷外敌军进攻行动的‘可能性洪流’,尽可能清晰地‘投射’出来,不是用语言,是用你的精神频率,就像之前连接‘断线器’感知模块那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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